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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你以為你的老婆也在車上,后來證實并沒有,你想過是為什么嗎?”
韓冰露出極為痛苦的表情,掩面說:“想過……想不明白。”
“你說你老婆當時懷著孕,已經六個月了。”
韓冰點點頭。
“懷孕六個月的女人,一般比較明顯,別人一看就知道是個孕婦,從兇手的布局來看,他非常巧妙避開了傷害那些孩子,現在你有答案了嗎?”
張南直盯著韓冰,韓冰同樣匪夷所思地看向張南,恍然說:“他在照顧我老婆肚子里的孩子?”
“我認為是。”
好像有一道霹靂,落在韓冰頭上。
“我原來以為是兇手故意針對我,按你這樣說,這個兇手不會傷害小孩?”
“很明顯。”
韓冰瞪大眼睛,艱難地接受這一訊息。
離開光復幼兒園的路上,韓冰一直在想這件事,從“兇手故意針對”到“兇手為避免傷害孩子才放過余燕”是兩個截然不同的概念,他必須推翻原先的思路,重新思考。
依張南要求,他們將去的第二個地方,是蘇州第一醫院。
當見仰躺在病床上,呆呆愣愣的沈默時,張南心頭忽地涌起一個猜想。
陪同醫生細心給他們講解沈默目前狀況。對比剛開始,沈默已可說一些簡單生活用語,但依舊很不連貫,語意也較混亂,無法與人正常交流。除此之外,沈默幾乎每天都躺在病床上,仿佛一個身患癱瘓的病人。
“我以前讀過一本書,那本書的作者曾經就是名失語癥患者,跟讀者分享過他的失語癥經歷。簡單來說,失語癥其實是一種交際符號的缺失,患者不能說話,如果是嚴重的,像我們眼前這位,不止不會說話,連日常行為都受一定影響,所以也沒辦法以書面形式跟人溝通。”張南解釋說。
“那怎么辦呢?”王自力撓頭。
“只有在醫生的心理和語言輔導下慢慢康復,那名作者的妻子就是個心理醫生。”
“那是不是也要給他找一個呢?”
王自力的話,頓時令張南腦中靈光一現,張南立馬說:“說得對,而且我想到了一個人。”
“誰?”
“程思琪。”
“程思琪?”王自力眉頭緊皺,“跟她有個毛線關系?”
“你忘了?程思琪現在正在學習一門課程,叫作‘傷殘心理輔導’,服務的對象就是這類心理受過創傷或者刺激的人士,幫助那些人重新回到正常生活,要不然……”
“你想讓她過來幫忙?”
張南點頭說:“對,我想讓她過來試試,一個她是我們自己人,可以更方便地接受和實現我們的意圖,另一個程思琪做事聰明又細致,我對她也放心。”
“她有時間嗎?還有她那個妹妹,你就要特別叮囑一下別跑過來搗亂。”
“我一會聯系她。”
從醫院出來,已經是下午一點多鐘,王自力肚子咕咕叫,便提議先找地方吃飯。
“怎么樣,你有什么看法?”吃飯時候,王自力問張南沈默的事。
“很明顯,讓他盡早開口說話很關鍵。”張南回道。
“廢話,誰不知道這個!我是問你……他為什么是個例外。”
張南放下筷子,沉思片刻后說:“其實就在剛才,我看見他的時候,我產生了一個想法。”
“什么?”韓冰急問。
“你們的推測是什么?對于他為什么活下來。”張南反問。
“這個我跟大力分析過,可能性有兩個,一是兇手遭遇他的抵擋,導致沒成功殺了他,二是殺人過程中發生意外,兇手被迫中止殺人,我個人傾向第二種可能。”韓冰說。
“我沒傾向,我覺得兩種可能性都有。”王自力漫不經心地說。
“我和你們不一樣,我傾向另一種可能。”張南說。
“還有第三種可能?”韓冰坐直問。
“我認為是兇手故意放他一條活路,但他依然受到了兇手對他造成的傷害。”
“那是為什么呢?我怎么聽不懂?”王自力問。
張南嘴角浮現一抹笑意,回答:“提示。”
“提示?哪個提示?”
“沈默就是兇手給我們的提示。”
“啊?”
王自力和韓冰不約而同地盯向張南。
“兇手之所以放過他,目的是讓他來帶給我們一些重要信息,就像很多解謎游戲一樣,總需要一點提示,這個不是沒有可能。這類兇手在我們中國挺罕見的,他們把殺人當作藝術,又很自負,希望他們的成果被人欣賞,所以有時候會想著挑戰一下別人。”
“按你的意思,他故意放沈默一條活路,是為了讓沈默帶話給我們?”韓冰眼神充滿驚奇。
“是的,但他沒想到中間出現一些意外,沈默患了失語癥,我覺得這是兇手無法預算到的一件事,他再精明畢竟也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