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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客,妓子,沈舟猶如遭錘重擊。“是在下荒唐了。”半晌后,他喃喃地說,“在下荒唐……一時昏頭蒙了心智。”
他說著立起來,轉身欲走,似乎再待下去將釀成大錯。
容端雨隔紗望著,對那背影說道:“公子以后莫再來了。”她烘熱了腔子,攥緊了手帕,要咬碎一口銀牙,“既已物是人非……索性忘掉罷。”
“……謝姑娘勸慰。”沈舟未置可否,急匆匆走了出去。
他搖著頭,從小飽讀詩書,眼下卻煩亂得理不清思緒。步履急急一踉蹌,這時旁邊伸來手掌相扶,是個高大俊朗的男子。
霍臨風收回手:“公子小心。”他與沈舟遲早會有一敘,然而眼下只得擦肩。待沈舟離去,他尋容落云稟報事項,甫一出樓梯,見對方怔怔癡癡地坐在欄桿上。
容落云余光瞧見他,招一招手,低一低頭,做足了討人哄慰的姿態。霍臨風走近稟報,查小棠的尸首已掛于城門示眾,貼了告示,避難所也連夜拆除了。
“宮主怎的不痛快?”他問。
容落云說:“想起一些兒時的事兒,魘住了。”而后頭頂一暖,大手輕揉他發心。霍臨風道:“我大哥說,魘住時揉揉腦袋就脫身了。”他扯謊,明明從小到大,霍驚海都是一拳將他揍醒。
容落云一點點回神,照顧容端雨睡下才離開。
他們回不凡宮去,天快亮了,冷桑山下一片暗悠悠的綠色。霍臨風解下長劍扛著,每回勝仗后都這般松快模樣,此刻還用劍鞘撩容落云的袍角。
慣會招貓逗狗,最喜尋釁滋事,偏生理直氣壯。
容落云足足忍耐一里地,忍到頭,故意慢步被打了腿。他哎呦一聲,捂著腿肚蹙著眉,那樣子仿佛筋斷骨折。
霍臨風一副了然神色,不拆穿,拄劍半蹲:“宮主,上來。”
望著那寬闊肩背,容落云想起對方背著他拾階,想著想著便傾身一撲。勾纏脖頸,腿夾腰側,他替對方握住長劍。朝前走了,他好似輕若鴻毛,對方的腳步仍舊松快。
他問:“你很高興?”
霍臨風答:“對啊,我是很高興。”
他又問:“為何呀?”
霍臨風高興得旋身一遭,將人掂了掂。采花賊已殺,城中太平,這足以令他欣慰,至于他為何這般高興……他說:“因為傳言是假的,宮主不是那樣的人。”
肩頭一癢,是容落云的下巴尖亂蹭。且蹭了會兒,容落云望著連綿青山,低低地問:“你覺得我如何?”
靈碧湯那次,他曾問“你覺得我壞嗎”?
現在好一點了,他起碼“不壞”了。
可在霍臨風聽來,那語氣仍不自信,只是藏著點矜持來保留體面。他如實回答:“相處至今,宮主甚是討人喜歡。”
容落云好難為情,想問討什么人?有多喜歡?嘴唇開合犯了病似的,臉薄得把話憋在喉間。他一早猜想,沉璧殿擁抱時,霍臨風是不是就要說呢?
當晚雨夜,霍臨風等他歸來是不是也要說呢?
這場變故讓霍臨風“忘個干凈”,眼下事情了結,是否該說了呢……他急得亂扭,綠樹青山遮不住面紅,決明劍叫他握得像絕命劍。
他可是堂堂宮主,他殺人向來不眨眼的,他怎能受這份憋屈?算了!眼一閉、心一橫,他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