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頗得叔叔真傳。”
昆山派乃秦洵所創,但他甚少管教,六年前,他聽聞師兄段沉璧閉關練功,更無心其他,只等對方出關一戰。
自不凡宮創立始,昆山派屢屢挑釁,三年前全數弟子殺入不凡宮,最終無一活口。江湖人皆以為昆山派滅跡,未料掌門帶著小徒竟從未拋頭露面。
容落云說:“三年前的事兒了,叔叔這才來尋仇?”
秦洵妖里妖氣地“哎呦”一聲:“尋仇做甚?于我而言,那些不過是言聽計從的一群狗。”再次瞥向查小棠,“這娃兒伺候我多年,倒叫我有些不舍。”
似乎聽見這話,查小棠微微蠕動,睜開了眼睛。容落云看著秦洵:“既然叔叔不舍……”他反手起勢,一掌叩碎查小棠的天靈蓋,“那小侄幫你斷舍離。”
那凌厲勁兒竄天鋪地,霍臨風遠遠瞧著,不禁揚起嘴角。面上如此,手中卻握緊決明劍,這老賊乃小落云的師叔,萬萬不可掉以輕心。
他一怔,小落云,險些樂出聲來。
除卻霍臨風,容落云和段懷恪俱已做好迎戰準備,如箭在弦上。千鈞一發之下,秦洵慢騰騰地飲酒吃豆,待酒壺一空,拍拍手站起身來。
他蔑然一笑:“哼,殺你們多無趣。”
“六年都等過了,我姑且再等半年。”秦洵轉身離去,“待段沉璧出關下山,我定與他決個勝負。”
那身影消失于夜色,樓中賓客駭然難安,也陸陸續續離開了。熱鬧變為冷清,容落云顧不得旁的,急忙上樓看容端雨的情況。
一登四樓,他望見沈舟倚欄守在屋外,竟還未離開。他走過去,目不斜視未加理睬,直接拐進了房間,
替下床邊照顧的老嬤,容落云端碗喂湯,問:“姐姐,你怎么樣?”
容端雨不礙事,只是頸子被敲得有些疼,她恍惚著,那少年居然是采花賊,回想共處一室便覺得不寒而栗。
容落云低聲道:“姐姐,當時若非有人敲門要見你,恐怕那查小棠就得逞了。”
容端雨問:“誰要見我?”
容落云近乎耳語:“——沈舟,他就在外頭。”
容端雨一驚,嗆了口湯藥咳嗽起來。容落云為其撫背順氣,不知如何是好。將人打發走,以后再來怎么辦?置之不理,那樣子像是要守一夜。
咳嗽漸漸止住,容端雨說了句什么。
約莫半柱香工夫,喂完藥,容落云走出開門,正好與沈舟打個照面。“你想見花魁?”他側身抬手,“進去罷。”
沈舟始料未及,怔愣一瞬撩袍邁入,紗幔朦朧,容端雨倚臥床中靜靜悄悄,叫人不禁放輕動作。床邊擱著凳,他規矩坐下,兩手扣著膝頭有些緊張。
許久,他問:“姑娘無礙嗎?”
容端雨答:“無礙。”粉唇微張,試圖問一句何事求見,又唯恐說多錯多。這沉默的間隙,沈舟解釋:“今日于河畔望見姑娘拋繡球,覺得姑娘有些熟悉。”
容端雨慘淡地笑,問:“公子從前來過?”
沈舟說:“未曾來過。”
容端雨道:“初次相見,何以覺得熟悉?”
沈舟輕聲說:“在下有一青梅竹馬,兒時曾立婚約,不過已物是人非。”他喉間發脹,“年歲太久,依稀記得她眉眼……與姑娘有些相似。”
容端雨搖搖頭:“公子大錯特錯。”她盯著錦被花紋,“你非恩客,不該逗留青樓,你那青梅難忘,更不該將她與妓子相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