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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大關(guān)的嗓門壓低了，小心地看看左右。他沒敢把“黑市”兩個字說出口。

林然然一臉天真地道：“我不是說了嗎？我在城里有認(rèn)識的阿姨，她一直想要買點雞蛋給家人補補營養(yǎng)。供銷社雞蛋總買不著，人家看你的雞蛋好，當(dāng)然肯出高價了。”

“哦，是這！”林大關(guān)放下心來，又搓搓手道：“然然，你能幫我個忙不？你嫂子她們托我?guī)|西，我也挑不來……”

林大關(guān)他們每回進(jìn)城，最怵的就是跟供銷社的售貨員打交道。這些售貨員眼高于頂，口氣還特別沖，總能把這些鄉(xiāng)下來的老實漢子臊一鼻子灰，還挑不著好東西。

”沒問題。跟我來吧。“林然然笑吟吟道。

林大關(guān)要買的，無非就是紅霞嫂要的肥皂、布、針頭線腦啥的，謝三想給奶奶和妹妹扯兩塊布做衣裳，再買點老人家咬得動的點心。

林然然找到相熟的售貨員小姑娘，小姑娘拿出早就給林然然留好的新式布料，還有各種好東西。購物是女人的天性，兩個女孩子嘰嘰喳喳，用最好的價格給他們把要買的東西都配好了。針頭線腦、布料、軟軟的雞蛋糕，售貨員小姑娘還拿出了特便宜的處理布，厚實的深藍(lán)色布料，最適合做男裝。

林然然一通操作猛如虎，把林大關(guān)和謝三看傻眼了。在購物的女人面前，男人們只能保持著一種天然敬畏的心情，任由林然然安排，最后省下的錢還各買了一雙解放鞋。這可是男人們最想要的，之前嫌貴一直沒舍得買，這回都讓林然然給配齊全了。

三人滿載而歸。林大關(guān)和謝三是帶著任務(wù)來的，還要去縣城化肥廠拉一車化肥回村，林大關(guān)沖林然然道：“然然，我們今晚住化肥廠，明天回村。你跟我們回去不？”

林然然痛快點頭：“成。我本來也打算明天回的。”

“那明早牌樓下等。”

林大關(guān)跟林然然約好后，三人便分開走了。

林然然沒走出多遠(yuǎn)，背后傳來一聲低沉男聲：“等等。”

林然然轉(zhuǎn)身，就看見謝三跟了上來，單手提著那個大簍子。另只手伸到面前，是兩塊錢。

“不是說了嘛，我不要你的好處費。”林然然失笑。

夕陽下，少女的臉龐光潔如玉，皮膚細(xì)膩得起了一層絨絨光暈。謝三垂眼：“是布票。”

林大關(guān)不懂，可是謝三清楚，他們的那點布票根本買不到這么多的布，肯定是林然然自己偷偷貼補了。

“……”林然然啞然。她是背著他們偷偷補貼了布票，誰知道這個謝三這么心細(xì)還較真兒，她笑起來：“謝三哥，我們都是鄉(xiāng)親。更何況上次分肉你還幫了我，幾尺布票算不了什么。”

謝三定定地看了她一眼，把錢往林然然的挎包里一塞：“我不占女人便宜。”

“你！”他這語氣跟表情都硬邦邦的，把林然然噎著了，一把抓住他的手，把錢拍進(jìn)去，“說不要就不要！幾尺布票哪值兩塊錢！”

謝三腦子里轟地一聲，僵住了。

長街另一頭，顧元元小朋友一手抓著山楂糕，一手牽著哥哥，踢踢踏踏地走著。哥哥忽然不動了，他仰起頭看哥哥：“哥哥，怎么不走啦？”

顧裴遠(yuǎn)站在原地，瞇起眼看向街道另一頭。夕陽如血，兩個人面對面站著，青年身材高大，將面前的少女襯托得嬌小無比。

少女仰著頭，一副嬌憨神態(tài)。忽然伸手把青年的手扯住了。

顧元元叫起來：“哥哥，你掐疼我了！”

第19章

“討厭哥哥！”顧元元用力拍打顧裴遠(yuǎn)的手。

顧裴遠(yuǎn)這才意識到,立刻松開手查看,白嫩嫩藕節(jié)樣的小手上被捏得鮮紅。這下小胖子可有話說了：“不給買雞腿，我就告奶奶去！”

“你去。”顧裴遠(yuǎn)無動于衷。

“哼！”顧元元氣得一跺腳,扭頭卻看見林然然了,立刻歡快地叫起來：“糖糖姐姐！嗚哇……放我下來！我要去跟糖糖姐姐說話！”

“小胖子,閉嘴。”顧裴遠(yuǎn)虎著臉,打橫夾起弟弟就走,顧元元小短腿踢蹬,無奈根本抵抗不了暴君哥哥的力氣。

林然然恍惚聽見有人叫自己，轉(zhuǎn)頭一看,哪有什么人。

……

冬日的天黑得很快,剛才還是晚霞漫天，眨眼就變成了深深淺淺的黛色，夜幕立刻籠罩了臨安城。林然然推開招待所的大門，迎面撲來一陣夾雜著炭火味的熱烘烘氣息。

“呀，然然,咋這時候才回來？”孟姐招呼道,坐在她身邊的小秋小景立刻跳下地跑過來，一左一右抱著林然然大腿，“姐姐～”

“乖,姐姐身上怪冷的，別抱著。”林然然把兩個小家伙推開，先拍拍身上的寒氣，問道,“孟姐，我叫你弄的蘿卜那些弄來了嗎？”

孟姐拿出一個籃子：“弄來了，在這兒呢。你打算做點啥？”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林然然提過籃子。

招待所有個小煤爐，是給值夜班的人燒點水，熱飯吃的。孟姐幫忙搬到林然然的房間里，又弄了個雙耳湯鍋。孟姐幫忙把煤爐點著，道：“那你小心點，別把火星子迸出來。我先下去了。”

林然然答應(yīng)著：“哎，你幫我看著小秋小景。待會兒跟小劉換了班就上來啊。”

孟姐一走，林然然把門鎖好，提著籃子進(jìn)了空間。孟姐弄來不少好東西，一根水靈靈的白胖蘿卜，半顆大白菜，幾根青蒜，小半塊姜。

林然然先拿出大骨頭清洗一下，用砍刀砍成幾截，加入大蔥、姜片和幾顆花椒，放入鍋里熬煮。一個大芋頭削皮切小塊，開火蒸上。熬湯要不少時間，林然然拿出今天收的雞蛋，先做蛋糕。

她今天做的是蔓越莓戚風(fēng)，脫模后八寸蛋糕胚綿軟香甜，林然然打發(fā)奶油，均勻地涂抹在蛋糕上，又?jǐn)D上一朵一朵的奶油小花，最后點綴上鮮紅的莓果。她冰箱里所存的水果不多，這個莓果奶油蛋糕可以說是誠意十足了。

她仔細(xì)把蛋糕包裝好，放在一旁，準(zhǔn)備作為給老太太的謝禮，相信那個小胖子肯定也會喜歡的。

這時候，鍋蓋被頂?shù)绵坂壑碧Ａ秩蝗贿^去揭開鍋蓋，一鍋湯熬得濃白，林然然切好蘿卜和白菜丟了進(jìn)去，還丟了一些香菇。她又找出青蒜、蒜頭和一小把水芹菜，細(xì)細(xì)切碎，用醬油、醋、辣椒油、糖調(diào)成味碟，澆在芋頭上，然后燒了熱油淋上去，滋啦一聲，香氣撲鼻。

林然然出了空間，把湯倒進(jìn)雙耳湯鍋里，放在小煤爐上。小煤爐的火力不大，慢慢地催出大棒骨里的精華，香氣撲鼻。白菜和蘿卜這兩樣都是吸油、耐熬煮的蔬菜，在湯里翻滾著，吸飽了湯汁，漸漸變得透明起來。

孟姐帶著小秋小景一進(jìn)門就深吸口氣，轉(zhuǎn)身趕緊把門鎖緊：“哎喲你這味兒也太香了！還好門封得嚴(yán)實，要不別人都得來問了。”

“快快，把那桌子騰開，飯盒帶來沒有？”林然然道。

孟姐和小秋幫著收拾了桌子，把幾個飯盒擺開，孟姐帶了三合面饅頭，各人半個，大家圍著桌子坐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