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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峰,其實你如果愿意,甸京就是你的家,縱使是武林盟主的位置,我,我也會盡力幫你拿下的…只要是你要的…”她則嬌羞著樂,嗲聲嗲氣的說著。
一旁的梁琴他是越看越不順眼,都怪她,若非她,他也不會浮現出這么荒唐的想法。
梨白將起那多余之人,一把從窗口扔了出去,未想竟著彼時怎么也揮趕不出腦海的人兒給穩穩接住,這一肚子的無名火,只能憤憤拿酒來撒,彼時早已微醺醉意,也不知是自己在跟自己慪氣,還是在跟一顆不該如此的心較勁了。
她問起,他該如何回答?
如何都回答不了真正的原因吧?
因為那本就不是他該有的,也不該想的!
定是酒意作祟,糊涂了!
迷迷糊糊間,他只記得自己好像是含混過去了,可是心底,卻糊涂的總還想著,若那一吻,對象喚作她來,當如何……
醒來時的尷尬,爾后的歲月每當他回想起自己傻兮兮的問她,我去找小二給你端一碗醒酒湯,當時竟傻乎乎的以為她也是喝高了才與他共枕一榻,每每回想起那一幕,他都覺得自己當初真是蠢極了。
總說著閆如玉蠢,真正蠢的其實是他自己才是。
當他憶起那一吻,當她還他一吻,那一日,他想,這一輩子,她永遠都別想甩脫他了。
濃情蜜意,梨白這段時間過著從未有過的幸福,幸福得每天都飄乎乎的,生怕這是一場夢,醒來便就此結束,故而每一次與她碰面,都當作是人生的最后一天來渡過的。
他曾以為,自己就是這樣,沒有原因,沒有理由,愛上了這個女人,便就此一生。
只是…炙熱如烈焰的焚心劇痛之下,那一幕幕上演著的,究竟是誰的記憶?
她的眼總是停留在那個人身上,她的心也總是圍繞著那個人。
神仙歲月,太過恒遠,那般癡情至深,純凈美好的下神,美得震懾人心。
一條紅繩,能系住神明一世傾心的遺寶,曾是她不知天高地厚被哄騙盜出的寶物,落在了那女魔神的手中,等她回過神來時。
一頭拴住了女魔神,而一頭套住了她的心上人。
上神如他,若是墮落,便要泯滅于天地間。
誰說若她本體能盛開蓮花,浮萍開蓮,采蓮而出,必能化神君情劫?
為此,區區下神,卑微如萍的她,真的開出了萍蓮!
奈何劫也,定數也,浮萍的心頭蓮入凡尋神君時被毀,神界齊出,誓斬墮神于天地間…
畫面一轉,殘破的記憶停留在了神君魂飛魄散前,一滴悲泣的血淚輕飄飄地點在了神君的眼角之下。
“當死當誅之人當是浮萍,不該如此!不該啊!”
彼時泣聲悲鳴至極,宛如垂死之鳥,哀鳴切切!
記憶就此終止。
梨白眼下那顆妖冶如血泣的淚痣滾燙灼心!
殘破的記憶,卻屬于另一個人的,支離破碎的嵌入了他的腦海。
他想起來了…
記憶里面的神君,是他…不,或可說是他也不是他。
而灼熱在眼下的哪里是甚么淚痣?分明是下神浮萍滴落在他眼下的一滴血淚!
似是感應到了什么,梨白忽明忽暗的眸子抬了起來,對上了面前憑空變出來的一人。
“你可有什么心愿,無論是什么樣的愿望,我都能為你實現。”這是她的開場白,想來是記憶喚醒那一瞬間,浮萍遺留下那一滴神淚靈波太強,被她感應到,適才找來。
她有著一模一樣的臉,卻擁有不一樣的靈魂,幽暗之氣濃烈到讓人無法忽視錯認。
一顆心經浮萍下神殘破的記憶所洗刷沖擊,彼時疼得幾乎喘不上氣,可他卻笑了,盯著女子手腕上那只鈴鐺,笑了。
“混天鈴乃本尊之物,該物歸原主了。”
“你想起來了?”女子一驚!不該是這樣啊?不待她反應,那鈴鐺仿似瞬間活了過來,如同小狗見著了主人,一溜煙便撒歡的掙脫了那串精美的鏈條,沖到梨白的懷中,眷戀著主人的氣息。
梨白只一個眼神,那物件仿若長了七竅玲瓏心一般,頓明白主人的意思,靈光瞬而大晝,豎起一塊天然屏障,將女子與他隔絕開來。
“如今你可不是我的對手,這般作派,究竟何意?”女子蹙眉。
“也沒什么別的意思,只是想要,提醒你。這混天鈴與我心意相通,若我不高興,便是要它自毀亦是輕而易舉。”
女子抿唇,不語,他說的沒錯,這點能耐哪怕僅僅是殘魂,還是有的,何況此時自己也搞不清楚,他究竟想起了多少東西。
“我看混天鈴里已然收集了兩塊靈魂碎片,你的目的無非是為了喚醒我的神體,可你卻讓她來找我…若沒猜錯,浮萍變成如今這般,你功不可沒。你抽出了她的記憶!”這語氣不是問句,而是肯定。
他笑,卻叫人覺得這笑意紛外冰冷:“依著你的心性,我可不信你利用完了別人,還能給人留個什么好下場的。東西就存放在她那吧!也當是我能為她求來的最后一張保命符。我會將混天鈴與她融為一體,她毀,鈴毀,彼時這天地間,再無人能替你找齊,反之,她替你辦事,你保她神魂不滅,你心愿可成,我心愿也了,這對大家都好。不是嗎?”
“真沒想到,一片殘魂,竟知曉那么多事,神君不愧神界第一人。”女子冷笑。
他反諷:“哪里比得過你。如今既有能力辟開萬千小世界,想必實力已然回復,說不定托了這具神體的福,比起以往更上一層樓了罷?”
“要是真能更上一層樓就好了。”女子冷笑,揮了揮手:“罷了,我不欲與你爭吵,想來你憶起的事關于我的,都不是什么好事。我也倦了每次都扮演什么實現愿望定下協議的戲碼,混天鈴你要拿去給她保命,隨你。”
她有這般大方?
明明是寶物在她手中全然發揮不了真正的實力,連帶著收集殘魂都只能用上魔神那一套儀式,若對方不著她道,她也沒法奪魂入鈴,畢竟,這東西那點小脾氣,他可是熟悉得很。
女子見他收回了混天鈴,再深深將他看了一眼,丟下一告誡,適才從哪來回哪去,如同從未出現過一般。
她是這么說的:“你若真心為她著想,便也該清楚,一旦你神魂蘇醒,過往大千世界中作為殘魂碎片生養的記憶,亦會被抹去,為她將來著想,還是莫與她太過親近才是。”
莫與她太過親近?
謫仙般清俊的面龐唇角勾起澀意。
有些話,他并不打算說出來:
你真這么想嗎?
神君早在那一根牽動情劫的紅繩之前,便對浮萍動了情啊!他喚醒了那段記憶,怎會不清楚?
即便是忘了小世界的種種,情劫早渡的神君,又豈會傷了浮萍的心…
只是他呢?
靈魂中一半屬于那個人的殘魂,而另一半屬于梨白的他,明明早在記憶找回以前,便先愛上了…
新婚大喜,嬌娘溫軟。
江湖快意,比不過伉儷情深。
這輩子的攜手相伴,他明明應當知足,卻還是心有不甘呢。
是啊,不甘。
一旦神君蘇醒,作為梨白的曾經就會如同被抹去的畫板,他什么也留不住,他將會成為另一個人,連保有大夢一場的資格都沒有,作為一個殘缺的魂體,應運重新凝合而新生,從而再度輪回在這再無浮萍身影的小世界中?
他將再不是自己。
做不到呢。
愛之入骨,早在那滴留駐在他靈魂深處的血淚凝合時,便隨魂而動,從而一見著了她,便情不知所起,從而一往情深了。
握著妻子暮垂的枯槁老手,時間竟過得這般匆忙,已經到了不得不分離的時候了,她的聲音干澀:“來世,我們再見面,我一定會認出你的。”
可若我選擇來世,便再也認不出你了呢…
浮萍,容我梨白再自私一回,這一世,用我另一半魂體,容于混天鈴中,隨你永世,可好?
抽出半壁魂體,赴往混天鈴中,嵌入深處,與這神物化為一體。
他笑著與妻子說出了最后的道別:“最后,再告訴你一件事。我送你的鈴鐺,永遠不要交給別人,我已讓它認你為主,能隱跡在你的魂體里面,它是一個容器,可以用來盛載神君靈魂碎片的容器,當整個鈴鐺都亮起來的時候,你心心念念的神君,便會醒來。”
他卻沒有告訴她,促成這一切的,終會是他,是屬于梨白的半壁魂魄,是屬于閆如玉的丈夫梨白的最后一點執念,附鈴趨魄,鈴在他在,她亦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