麥麥狼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楠竹征服全世界以后最新章節!
青石大瓦房,灰白墻面,路徑處花影錯錯,矮樹戲墻,進門來,四方院落,一井,一桌,四張石凳,一棵老藤爬上木架,垂落花葉遮擋陰涼。
陳然站在不大的屋內,里面空蕩蕩的除了一張漆色黯淡的八仙桌再無它物。她從打開的木格子窗欞往外看,脫了汗濕襯衫的陸鋮,正在井邊拉井繩提水。
好吧,記方才在車里對著人家的手發花癡之后,陳然同學又開始對著男人的上半身流口水了。
真是沒想到,這么一個文質彬彬,說話也慢條斯理的溫雅男人,盡有這么一副好身材,完美的倒三角形,寬背,勁腰,肩胛骨上的包裹的兩塊肌腱在做拉伸動作時,凹凸起伏,引人遐思。
陸鋮提著水桶回過身,就見陳然看著他的身體眼睛都發直了,心里好笑面上不顯,吩咐道,“把包里的衣服拿出來,只能簡單擦洗一下。”
“哦哦,”陳然慌忙應聲,卻跟陀螺一樣在原地打轉,腦子混亂一點都想不起把他帶來的包放哪了。
陸鋮進門來,她還跟無頭蒼蠅似的亂找,明明那包就好端端的放在側邊凳子上。
陸鋮無奈搖頭,把木桶里的水倒進桌上的臉盆里,兩塊毛巾合起來絞水,一塊塞進她的手里,一塊當著她的面開始擦身。
要死,接連受到重擊的陳然很想戳瞎自己的眼睛,這也太不爭氣了,看到好的,美的,就有自主意識,拗都拗不過。
可這個人,他他他,是不是故意的啊,明目張膽的誘惑她。滴落的水珠順著皮膚的肌理一路往下滑,爬過高峰,墜落平地,又從凹陷處蜿蜒直下,深入到大團黑影從中……
什么叫活色生香,什么叫欲罷不能,啊……救命啊,內火旺盛,快走火入魔了怎么辦!
路程眼睜睜的看著陳然的臉一點點紅,到微紅,紅到冒煙……時移事移,當年她誤闖進他家里,看見剛洗完澡出來的他,這小樣是絲毫不差,記憶一點點的被翻出,以另一種全新的體驗。
陸鋮享受品嘗著這種趣味,把她對他的迷戀一點點的收進心里,鎮重收藏。
“好了,看夠了沒,以后有的是機會,先洗把臉。”陸鋮穿上換洗的汗衫,重新絞了一把毛巾,直接上手幫她洗臉。
看她發窘,差不多就該收場,否則后知后覺的懊惱起來,就是沒完沒了的自生悶氣。
陳然被毛巾捂了臉,后頸被人按住不動,從上小學以后,活到這么大,再次體驗了一把,被人伺候著洗臉的感覺。
“好了,好了。”發現他的手還要往他脖子以下伸,她急忙按住,“我自己來,自己來。”
陸鋮也不勉強,順手交給她,“井水有點涼,還行吧。”
“行,行,挺舒服的。”她從里到外熱的都快爆了,現在給她一缸子冰水,她都hold住。
兩個人擦了一把汗,陳然拒絕穿他的衣服,剛把水給倒了,就聽見有細碎的腳步聲蹬蹬往這邊來。
“姨姨,糕點來了。”卻是一個束發小童,一身青布衣衫,三等身長,手里提著個小籃子,底部蹭著地,被拉進院子里來。
這就是這座深山竹海四合院的小主人,他們來敲門的時候,就是他給開的門。
茅小道年方五歲,長的是冰雪可愛,剛出爐圓潤潤的萌包子一枚。
要說陳然剛才還對這個地方有所忌憚,看到小道后頃刻間疑慮盡消。
聽見他來了,陳然撇開陸鋮就出門去迎,忙不迭的接過籃子,母愛泛濫的叮囑他,“慢點走,小心絆著了。”
茅小道從見到陳然開始,就十分喜歡她,開口就叫她姨(雖說她更愿意讓他叫她姐),笑嘻嘻的拉著她的手往家里進,理都不理一同來的陸鋮。
“姨,糕點是小道做的,很好吃。”小道輕巧爬上八仙桌,讓陳然把小籃子里的糕點都擺在桌子上,搖著嫩嫩的小嫩手,笑的甜甜的好萌。
“真的嗎!”陳然很捧場的點贊,不過看到那一盤八色糕點的時候,肚子就不聽使喚的催動起來,趕了半天路,實在有點餓了。不過她還是先拿了一塊粉白色的方糕遞給小道,“你也吃。”
小道歪著頭沒接,老神在在的推還到她嘴邊,“姨,我平時都吃這個,你難得來一趟,你快吃吧。”
聽他這么說,陳然也就不客氣了,啊嗚一大口,嗯,甜香軟糯,適口又不黏牙,意料之外的好吃。
在外面賣的糕點,名頭再響,往往是吃了一塊覺得好,再吃就容易膩,不得不說,小道家的糕點,真不是她餓了才覺得好吃。
一口氣吃了三塊還意猶未盡,眼睛從糕點上挖出來才發現,桌邊的一大一小就盯著她一個人吃。
“你怎么不吃啊,真的很好吃。”陳然這時候才想起陸鋮,不好意思的撿了一塊糕點給他。
茅小道看著她的動作,笑容微斂。陸鋮壓根不在意他,就著她的手一口吞了,順便幫她擦了擦沾了碎屑的嘴角,說道,“糕點少吃,容易堵胃。”
陳然連連點頭,表示再吃一塊就不吃了,畢竟把人家的糕點全吃完了,也不像樣。
“你家師傅什么時候回來?”陸鋮轉過頭去問茅小道,語氣硬邦邦的,一點都不像在跟一個五歲大的小孩子說話。
陳然吃著她最后一塊糕點沒注意,茅小道在他不讓她多吃糕點的時候就已經很不高興了,不耐煩的回答,“不是說了,在后山藥田里,你自己不會去找。”
太過陰沉的話,卻帶著軟糯兒童的口音,聽著十分違和,陳然詫異的回頭看他。
茅小道在陳然看過來時,變幻著臉上懵懂討好的表情,可愛極了。
陳然是大的剛迷完,小的又給迷住了,回頭看看這里的環境,又覺得茅小道實在可憐,深山老林里就他一個小孩,以后上學是不是還要翻山越嶺,這不是典型的困難學生嗎?
陸鋮不愿意她這么看別人,但又不能說,煩躁的用指點在桌面上敲了好幾下,做了決定,“既然這樣,陳然我們先走吧。”
“不行,”茅小道從凳子上跳下來,正要大聲嚷什么話,就見陳然用奇怪的眼神看他,一愣之下,聲音又變得軟綿綿,“姨,家里就我一個人,你就陪我玩會吧。”
好想抱走了養怎么辦,陳然憐愛的拉了他的手,就想抱懷里安慰,還沒怎么著呢,旁邊橫出一只胳膊,硬生生把兩人給隔開了。
陳然莫名其妙,茅小道更是怒目。
“哎喲,小道啊,家里誰來了?”大門外突如其來的大嗓門嗷的一聲響,驚起飛鳥無數。
沒見過世面的陳然驚慌的看著屋里的人,卻見他們一個都沒反應。
茅小道趁此機會牽了她的手,“姨姨,師傅來了,讓他們說話去,我們去后院走走,花田里的花開的可好了。”
這次陸鋮到是沒有阻攔,說道,“去吧,我跟大師傅談完事,咱們就離開。”
茅小道似乎不喜歡他說離開的話,嘟著菱形小嘴可憐巴巴的道,“姨,姨,別走了,晚上后院里還有螢火蟲會來,很多很多,可好看了。”
陳然一見小道就喜歡,但也沒膽量在這么個陌生地方過夜,看著他的眼睛注定要讓他失望,心里有些難過。
外面的大嗓門在說話間就踏進門來,陳然其實對于小道口中的師傅是心生向往的,畢竟有這么一個萌噠噠的小徒弟,那么師傅不知道是長的怎樣的仙風道骨。
可一腳踢進門來的人,徹底推翻了她的想象,來人身高七尺,虎背熊腰,大胡須把整張臉都給糊住了,手里提著個□□袋,褲腿一腳高一腳低,回力鞋上都是干巴巴的爛泥。
“陸小兄弟原來是你啊,來的也忒準時了,還有陳家小娘子也來了,歡迎歡迎啊。”茅小道的師傅認出人后,是一連串的大笑聲,嗓子又大又洪亮。
“大師傅,別來無恙。”陸鋮文縐縐的見禮。
陳然目瞪口呆之時,暗忖,這要是進門就見的這位,想必她是連門都不會進,屁滾尿流的跑路。
“這是你師傅?”陳然真的很懷疑。
“是我師傅,”茅小道仰著頭一本正經的為他師傅辯解,“姨,看人可不能看表面,我師傅可比那個好太多了。”
那個,哪個?甭管小道怎么說,陳然在這個叫師傅的身上看出了拐賣犯的嫌疑,心里頭是咯噔了一下。
“小道,你爸媽呢,你怎么不跟你爸媽住在一起?”
這話里話外的意思太明顯了,就連進門就忙著放麻袋,自顧自提水洗腳的大師傅都聽見了,回頭揶揄的看了她一眼道,“小娘子,這世上能拐的動這小子的人還沒出生呢。”
呵,陳然捏捏鼻子不好意思起來,懷疑被人當場戳破,她又是初來乍到,見陸鋮也不以為然的樣子,想必是自己多心了,這要是把主人家惹惱了可不好。
“行了,你們去后院吧。”陸鋮站出來解圍,主要是大師傅已經百無禁忌的準備脫衣服用冷水沖洗了,再下去恐怕就要傷眼。
茅小道歡呼一聲,拉著陳然就從側門跑了。
見人走后,陸鋮從屋里端了把竹椅出來,搬到側門邊坐了,防止有人去而復返。
粗獷大漢,果斷脫去了身上的衣衫,露出一身腱子肉,這可比剛才的陸鋮強悍太多了。赤|裸|裸的暴露在藍天竹海之下。山野人家,就為了那一份自在,才選擇在此居住,只有你適應的份,哪有他為你回避的道理。
院子里一時水聲嘩啦,無人說話,偶有后院的歡笑聲傳來,陸鋮仰頭看著天上云動,耳聽竹海翻涌,清風拂面,心情是從來沒有過的自在。
前世忙碌,今生又重頭開始,也許生老病死在深山老林里才是最好,不過,哪怕紅塵俗世還是避世隱居都該有人相陪,就現在年紀的陳然怕是受不住這個寂寞。
陸鋮不浪費等人的時間想了太多,而大師傅洗了澡進屋出屋之后,衣服已經換成了跟茅小道一樣的青衫,單手夾著個檀木盒子,頭上寸短,腳上踢著夾腳拖鞋,不倫不類。
他不知從哪里拾出一個蒲團,盤腿挨著陸鋮坐了,“給,手串你不要,就做成了玉牌,小姑娘會喜歡的。”
陸鋮接過,翻開盒蓋,果見里面躺著一塊陽刻竹節的玉牌,玉色透綠水潤,嬰兒手掌大小,握在手上有暖意流動,聞上一聞清香蘊藏,跟他整日佩戴在身上的香囊一模一樣,就是玉牌上的香味更淡更自然了些。
“這是藥玉,萬枚上品玉石之中出一塊暖玉,千枚暖玉擇別出一塊才能做藥玉,浸泡了七七四十九天的引魂香,拿到外面就是驚世駭俗的存在,不容易啊。”大漢得意洋洋,目光黏連他手上的玉石,看起來很舍不得。
陸鋮很不以為然,把盒子扔了,藥玉直接塞進了口袋。
“誒,那可是寶物,你好歹珍重一下嘛,真是敗家子。”大漢砸砸嘴,在陸鋮冷然目光下又閉上了。
“老規矩,看上什么直接去找洪管家要。”
大漢顯然就等著這一句,笑的眉頭都飛了,“真上道,放心啊,我看上的都是咱們無量教派的圣物,原就是我們家的,不過是花點錢取回而已。”
陸鋮都懶得鄙視他,語氣涼涼,“哦,俄國的復活節彩蛋,莫奈的油畫,剛從賭石里出來的頂級紅翡……都是你們教的圣物。”
這么點傷害值,傷不了大師傅一根毫毛,大言不慚的回,“凡人無知,有靈性的寶物,東西方皆大同,只因靈氣最愛跟從美好之物,自然蘊含的氣息天長日久之下,蔚為可觀,咱們無量教派修的就是靈物之氣,既然旁人無可得,我教得之,那就是天下靈物都是我教圣物……”
“行了行了,”神神叨叨的話,陸鋮聽也聽不懂,聽也不想聽,“說正事,人你們也看過了,究竟怎么樣?”
大師傅摳著腳丫子,漫不經心的回,“好得很,陸小兄弟得天之大氣運,又有我們無量教宗的相助,此生必當……”
“我是說,她這個不記人的毛病,能不能根治。”
陸鋮加重了語氣,關于陳然的事,他實在不愿意聽人打馬虎眼。
要不是他清清楚楚的記得,前世的最后時光他是真遇到了這一大一小疑是騙子,用一個前世不可能實現的約定,換得了一個所謂生機。
他那時候都快死了,沒什么能損失,也沒什么好不答應,就當死之前,胡鬧一場,兩個騙子說什么他都答應了。
結果,眼睛一閉,再一睜開,回到了十五年前……
當時他在國外,立刻買了飛機票回國,剛出機場就被這可惡的一大一小給截住了。
說是□□逆轉,世道已亂,秩序從頭……一大堆玄而又玄的話。總而言之就是,該他出現的時候再出現,否則必將禍及他身邊的人,再不能得償所愿。
他身邊的人是誰,他在乎的人又是誰,他重來一世又為什么,重生這么玄幻的事情都在他身上發生了,他不能不在意他們告誡他的話。
于是,十五年苦心安排,卻又不敢踏入吳市一步,時到如今,在她身上又有離奇的事發生,他其實并不在乎她認不認得出他,只是習慣謹慎,就怕還有什么其他不知道因果作祟。
“哎呀,小娘子的癥狀只針對你一人,世事逆轉,你都重來一回了,小娘子的怨氣從前世帶到今生也是很有可能的。”
陸鋮對他的態度不滿,沉著臉道,“說清楚點。”
大師傅無法,誰叫他是他們現在最大的金主呢,不好得罪啊,“先不說能不能治,你說這要是萬一治好了,她的前世記憶也跟著回來了,該如何是好。”
陸鋮聽了沒做聲,他是個商人,商人最懂趨利避害,用最簡單的手段,收益最好的結果,前世但凡有后悔藥賣,他說不定傾家蕩產都要了。他是有多感激重來一世,只有他一個人擁有前世的記憶,而她沒有。大師傅的一句話,直接戳到了他的軟肋。
“前世幾多苦,何必禍害今生呢。”大師傅語出金句,如鐘鳴陣陣。
陸鋮無語望天,沉默半晌之后,又問,“那引魂香對人體真沒有害?”
“絕對沒有,上古丹方三分之一的功效,古早就失傳了,要不是小道從古籍里找出只字片語,還不定怎么著呢。”大師傅對小道的手段自來相信的,繼續鼓吹道,“此香只對有情人見效,只要她對你有一點動情,就算是一輩子記不住你的臉,也會因魂香牽引,在百萬人中認出你這個人,這可比用眼看到,有意義多了。”
就是一個靠眼睛,一個靠感覺,非要這么說敢問意義何在?
陸鋮心下腹誹,只是他更在意另一件事,“要是全部功效的引魂香會怎么樣?”
此處不該是大事已成的感動嗎,大師傅被他不按牌理出牌的逼問鬧得頭疼,“要是完整的引魂香,你現在就跟該跟小娘子相愛相殺了,搞不好,你們前世,前前世都是怨侶,幾世記憶都被引出來,你還想彌補前世遺憾,做夢更快。”
陸鋮不依不饒的繼續追問,“是不是其實她也回來了,你們刻意蒙蔽了她前世的記憶?”
“呸,你以為讓你重生一回是街上賣大白菜哪,”這話題轉的也忒混賬,大師傅憤恨的碎了一口,“我是不知道他怎么做的,但咱們家小道十五年來一直丁點大,代價還不夠嗎,啊!”
大師傅話說完,氣悶的離開,就算是金主,他也不想給臉了。
陸鋮臉厚心黑,得到了他想知道的答案,一點負擔沒有,就到后院去找陳然去了。
當時她正跟小道脫了鞋子在塘子里抓魚蝦玩,剛擦過的臉上汗水淋漓,高高挽到大腿上的褲腳都濕透了,上身前襟上也是。
“好了,陳然,咱們回去了。”
陸鋮看著刺眼,喊了三四遍才把人叫上岸,又讓她跟不斷用山野趣味誘惑著的茅小道依依不舍的道別后,才把人給帶出了門。
連衣服都是讓她在車子里換的,就是不肯讓她在那邊多呆一秒。
“這可怎么辦?”陳然低頭看著自己身上明顯不合身的衣服犯愁,“穿成這樣,大家不會誤會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