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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春云故作迷惑不解,“這條繩子于你影響很大嗎?”
廢話!沒影響你也綁一條試試!
香蘭不答,咬咬牙一頭磕下去,聲音里帶了濃濃地哭腔,仿佛遭受風雨折磨的嬌花,“求姑太太開恩。”
趙達緊了緊拳頭,喉結微微一動,趙鐵連忙朝他遞了一抹厲色,趙達這才艱難地把即將說出口的話給吞了回去,但看向香蘭的眼神中卻飽含了憐惜與愧疚。
趙春云攤手,決定胡攪蠻纏到底,“你讓我給你開恩,總得讓我弄明白啊!我實在不理解一條繩子對你有何妨礙?你沒法吃飯嗎?沒法做事嗎?沒法如廁嗎?”
“可是它侮辱了我的尊嚴,限制了我的自由。”
“但是讓你掙了更多的月銀,難道不是嗎?要知道,魚與熊掌不可兼得……”
香蘭皺眉,“姑太太逗我,家里上上下下,恐怕不能兼得的,也只有香蘭一個了。”
“如果你認為自由與尊嚴是靠別人給與的,那你就得有一個覺悟——別人可以給你也可以不給你!畢竟是握在別人手里的東西!”趙春云嗤笑一聲后說道,“好了,我也累了,你們且先下去吧。”
趙春云不耐煩再說下去,于是下了逐客令。
香蘭如何肯安安分分就這么下去,誰知道出去后,多久才能等來第二次機會?
她當機立斷,用盡全身的力氣掙脫了鄭婆婆,撲到了趙春云身邊,“我有東西能換得這些。”
趙鐵及小雀兒等人以為香蘭要傷害趙春云,當即便沖上去攔了她,將人又扯了回來。
香蘭拼命掙扎,朝著趙春云大喊,“姑太太,我真的有東西能替自己換得這些,你信我。”
趙春云嗤笑一聲,“妄想攪風攪雨的東西!”
她對香蘭此人實在沒有一絲的好印象,以前只覺得她信口雌黃裝神弄鬼,現下居然連趙達都能勾搭上,引得他前來求情,可見為人之卑劣。
當下也不想再看她一眼,起身就要往內室走去。
香蘭一時急得目眥欲裂,此番若不能替自己爭得想要的,鬧這么一場又有什么意義呢?只怕將來的日子更加雪上加霜。
“姑太太,姑太太你別走,你一定要信我一次,不然你會后悔的,我真的有東西可以替自己換得這些。”
對于東跨院里的鬧劇,張芝麻與趙修海并不知情,兩個人正待在書房里各自忙各自的事情。
張芝麻“哧啦哧啦”地捻針納著千層底,趙修海則端端正正地坐著在寫李老先生布下的課業。
兩個人彼此互不干擾,只偶爾抬起頭來瞧瞧打量對方一眼,復又低下頭去。
許久后,趙修海撂了筆,站起身來走到張芝麻身邊,抽了一條小凳坐在她旁邊。
張芝麻頓時覺得周身縈繞著的,全是趙修海身上淡淡的青竹氣息,她心里既歡喜又羞澀,“老爺,您,您怎么不寫了?”
趙修海接過她手里的活計看了又看,“嗯,我歇會兒眼睛。你這個,多久能做完?”
張芝麻笑了,“怎么也得個五六天功夫方能上腳,我細細致致地做,回頭您穿著還舒服些。”
“那你做好了立刻送給我,我急等著穿呢。”
“不給你難道還壓箱子底兒?”
兩個人都笑了。
文馨于針線上技藝粗陋,以往很少拈針拿線,以前家里人的衣服自有鄭婆婆李媽媽等人打理,更有村里手藝好的娘子長期接了趙家的針線活去做。
因此,趙修海見張芝麻親手做這些,還是挺新奇的,便老老實實看了許久。
半晌后,趙修海這才把自己想問出口的事情說了出來,“你,你愿意跟我過日子嗎?”
簡直是石破天驚的一句話,張芝麻用針劃頭皮的動作一頓。
趙修海緊緊盯著她,面上表情缺缺,仿佛剛才的話不是他說的,但眼神里卻露出幾分緊張。
張芝麻有些慌,“怎么突然問這些?”
“你只說愿不愿意。”
張芝麻將針推進布里,紅了臉,“我心里,我心里有你,愿意自然是愿意的。”
趙修海唇角一彎,露出幾分笑意,“我就知道,你必是愿意的。”
“只,只是我不做妾的。”
趙修海照著她的臉捏了一把,“這話你以前恍惚也說過,你放心,誰讓你做妾了?”
“外室也不行。”
趙修海笑容一淡,“越說越沒邊了,誰讓你做外室了?我趙修海看上去是能養外室的人。”
“總不能是讓我做正妻吧?”張芝麻說著說著就笑了,“老爺已是有妻子的人了,我這會兒同你有了情分已是不該,若明目張膽的鳩占鵲巢,那合該被萬人指摘,早早下了十八層地獄受苦。”
趙修海眉毛一擰,“這些詞都是從哪里學來的,我可沒教過你。”
“況且,老爺也莫要因為心悅我,便忘記我的出身了。我不過一個農家的寡婦,許是前世修來的福,讓我今生遇到你。我哪敢有其他妄想?只這三年里能得你幾分青眼,也便足夠了。”
趙修海的臉登時便僵住了。
張芝麻繼續說道:“待三年期滿了,我們少不得橋歸橋路歸路。各自去過各自的日子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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