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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籠鵝聞言一下子從脖子根紅到腦瓜門,“很明顯嗎?不會吧!”頓了頓,又道:“趙二哥,你可莫要胡言!小嫂子已是成婚的婦人,傳出這樣的話去,未免給她招惹麻煩。”
趙修海聽他這么說,心里還有什么不明白的?傻小子!這還真是看上她了!罷了,哪個男人不會有淑女之思,也可以理解,但兩人身份懸殊,并非良配,趙修海少不得出言提醒他,“據我所知,此女確已成婚,只可惜相公早逝……”
高籠鵝聞言卻牛眼一亮,上前抓住趙修海的袖子,“真的?那太好了!這年頭寡婦再嫁也不稀奇,趙二哥,你可得幫兄弟一遭。”
趙修海趕緊拽回自己的袖子,急躁地捻了捻手里的佛珠,他意在強調對方身份尷尬,而不是提醒他寡婦可以再嫁的好嗎?
這憨子!能不能抓住話里的重點?就這理解能力,秀才功名怎么得來的?該不會是高員外花錢替兒子捐的吧!
“高兄弟,我再說一遍,她不過是鄉間一位守寡的婦人,如今在我府上,額,咳咳,在我府上生活,依為兄之見,實非良配。勸你早日收心,把心思用在舉業上。”趙修海肅容鄭重其事道。
高籠鵝被意外之喜擊中,此時哪里還聽得進去,對著趙修海雞同鴨講起來,“小嫂子這是在你府上幫傭?你們給她多少月錢?”
趙修海無奈搖頭,“高兄弟,為兄仍舊認為此事不妥,高員外高夫人怕是難以接受。”
高籠鵝自己已經開始發散思維了,“哎呀,她該不會已經與你府上簽了賣身契的?不成不成,你趕緊把身契還了她,需多少銀子,我代她還了。”
“你聽為兄的,莫再做此打算,還是趁著年輕,先以前程為要。”
“想到搬家這事,你到提醒我了,我得回去問我爹娘拿銀子置辦房舍,將來娶了妻子,生了小孩,還是大院子更加便宜。”
“……”趙修海還欲再說,高籠鵝已經風一般地卷了出去,仿佛要去處理平生第一等緊要事一般。
趙修海無奈苦笑捏了捏手里的佛珠。情*欲總是迷人眼,佛門才是清凈地啊!高兄弟,怕是已經執迷不悟了。
第30章 我對你只有一個要求,那就是多理事,少生事
送走高籠鵝后,趙修海便要繼續收拾自己的書房。
剛要拿起桌上的書時,眼角的余光就瞥到地面上的半片紙。
他內心微的一動,走了過去彎腰把紙拾了起來,正是剛才高籠鵝仔仔細細收起來的那張。
八成是人走得太急,一時大意,從袖中滑了出來。
趙修海將紙攥成一團,伸手就要扔掉,撒手之前卻又鬼使神差的停下了。
攥在手里猶豫許久,到底還是打開了。
待看清里面的東西后,趙修海雙眉深鎖起來,這蚊子腿一般的線條湊出來的是什么東西?
上上下下端詳了許久,趙修海這才認出是“守家”二字,可以說,這字寫得是相當丑了!
“爺,您在嗎?”外面響起文馨的聲音。
一向淡定的趙修海突然有些慌了,“在,在呢。”
拾級而上的腳步聲響起,趙修海趕緊將這半片紙隨手夾到了一本《論語》里,又把這本《論語》收進了書箱中。
文馨推門而進時,趙修海已經恢復了往日里那副生人勿進的嚴肅樣子。正一本一本的將自己的書收進書箱里。
“爺,剛兒恍惚聽說家里來客人了?”
“是高兄弟。”
“哦,那他人呢?怎么不在。”
“走了。”
文馨一愣,“走了?這么著急嗎?我剛兒還囑咐王廚子晌午備一頓像樣的飯菜呢。”
趙修海嗤笑一聲,“你不必同他客氣,任他來去就是了,備什么飯菜,浪費!”
文馨十分不贊同趙修海的話,“到底是家里的客人,怎可如此怠慢?”
趙修海沒再辯解,反正也算不得什么大事,他也沒有閑聊扯舌的愛好。
這廂文馨在書房里轉了一圈,幾番欲言又止,似是想說些什么,又不敢開口的樣子。
猶豫許久,見趙修海始終沒給她張嘴的臺階,她只好自己開口說了,“剛兒我屋里的丫頭說,那西廂的香荷在院里同個男人拉拉扯扯。平素見她倒也是個正經人,不知道今日為何這般不矜持?”
趙修海將眼睛一斂,沒有接話。
文馨只好自顧自地說下去,“怕是被她拉扯的男人就是這位高兄弟。說起來,倒是我的過錯,沒有很好的約束下人們,讓他們越發沒規矩了。只盼著高兄弟不要介意才好,莫要以為咱們趙家是這般不講規矩的破落戶。”
趙修海情理上挑不出文馨的話哪里有錯,但聽在耳朵里,這話卻有些刺耳。“你盡管放心,高兄弟不是那樣的人。我與他一向交好,我知他為人最是忠厚憨實,心里不會有這些想頭。”
“爺說得是。只是高兄弟固然很好,那香荷卻不得不吃些教訓。但她畢竟不同一般下人,這事怎么處理,也得討爺的示下。”
“人是你找來的,你自行處理便是。做什么要討我的意見?”趙修海語氣里盡是隨意,“當日你道她千好萬好,如今你說她不守禮不矜持,說好的是你,說不好的也是你。我只有一句話:好你便留著,不好你就遣了,有什么可糾結的?至于你說的給她吃些教訓,我看就算了,莫要因此傳出不利趙家的名聲去。”
文馨聞言一窒,一時半會兒的她還真得不想把張芝麻遣出去,前番趙修海令她遣人,她好歹含糊下來了,如今卻自己又提起這茬來,算是給自己挖了坑了。
她只好訕笑幾聲,轉移了話題,“爺的東西收拾的怎么樣了?等咱搬了家,到時候單把新宅的前院拿出來給您讀書待客用,女人們都守在后院或者跨院里,免得跟客人沖撞了,也能讓爺您清清靜靜的讀書。以前我一直沒想到這一轍,還好爺想到了。”
趙修海聽了文馨的話,心里有些不自在起來,決定搬家完全是他的沖動想法。當日被李老先生指出文章帶有浮躁之氣,趙修海內心難免郁郁,第二日便尋了新宅當場付錢買下。
說白了就是有錢任性。
買下新宅幾日后,趙修海又對自己的行為嗤之以鼻起來,君子當內心堅韌不為外物所擾,更不應文過而飾非諉過于人。在他本人看來,此舉全是因為內心修行不盡如人意而做出的荒唐之舉。
如今既然新宅已置,索性搬便搬吧。說不定真的能夠迎來新的氣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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