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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在此之前,有些話還是要同文馨挑明。
“說到清清靜靜四字,我少不得有些話要提點你。清靜固然源于本心,但耳根子和眼皮子的清靜對我來說也是不可或缺。按理說,我趙家人口極為簡單,仆從亦是不多,應該平穩安順的才是,可事實上總有一些無謂的吵嚷和爭斗發生,讓我甚覺煩擾。如今我一心舉業,家事上就要多賴阿馨打點。我對你只有一個要求,那就是多理事,少生事。還有,不要再試探我的耐心,我怕結果會讓你失望。”
趙修海的話不可謂不難聽,尤其是最后幾句,幾乎算得上是誅心之言。
他每多說一句,文馨的臉就跟著白上一分,待他話音落了,文馨的臉色已經蒼白到了極點。
尤其是“多理事,少生事”六個字更如同一把尖刀,攪得文馨內心疼痛難忍,一時間覺得呼吸都很是費勁。
趙修海似是沒有察覺對方的不適,話一說完就轉過身去,“我言盡于此,你好自為之吧。行了,我還需要好好收拾書房,你且忙你自己的事情去吧。”
文馨艱難地吞了一口唾沫,搖搖晃晃地福了福身,這才跌跌撞撞地退下了。
待出了書房,站在廊下等候的香菊香蘭馬上迎了過來,一左一右地扶住了文馨的胳膊,香菊更是面帶得意地小聲稟告道:“奶奶,那香荷如今就在西廂里,可要奴婢將她扯過來問話?”
這簡直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文馨立目將香菊一掃,剛要一巴掌扇過去,趙修海說過的話立刻在耳邊響起,她只好強壓下怒火,冷哼了一聲后朝著正房快步而去。
香菊早被她那殺人般的眼神驚得魂不附體,當下也便禁了聲,鵪鶉似的縮起腦袋來。
香蘭的內心卻有幾分不甘,望了望西廂房的所在,氣得直要跺腳。該死,難得抓到她的現行,想要給她個教訓,但照現在的情勢看來,怕是仍舊奈何不得她。
馬上要搬家了,女主大大也要出鏡了,香蘭本想暗搓搓地送女主一個大大“見面禮”,但看文馨這樣子,應該是有了變故。
沒辦法,只能日后徐徐圖之了。
三日后,家里的東西已經收整的差不多了,而新宅那邊家具都是現成的,除了一些慣用的要帶過去,其他的大件也就不再動了。
住處也都劃分清楚了,倒座房仍舊給李媽媽一家、大壯兄弟,以及偶爾出現的趙鐵趙達叔侄居住。
前院自然是歸了趙修海本人,正屋被他辟為書房及待客的廳房。大廚王叔和徒兒王牛領了前院東廂房靠南的兩間用來造廚及休憩。西廂房則置為客房,以供來客休息。
后院則是文馨帶著三香居住。文馨居中,香菊香蘭居左,張芝麻居右。
新宅這邊有個大大的東跨院,舊宅里僅能用作廚房的小跨院絕對是不能與它相提并論。
這個跨院里不但正屋和東西廂房兼備,還多出一個小小的園子來,雖然不大,但設置也算精巧,趙春云甚喜,當仁不讓地帶著鄭婆婆和小雀兒住了進去。
家里上上下下開始輾轉于新宅舊宅之間,螞蟻一般埋著腦袋倒騰著家里要搬的東西。
這日,張芝麻將正屋里一個大大的包袱抱上車后才回轉到院里,就被大壯給喊住了。
“香荷,過來幫我搭把手。”
張芝麻才要痛快應了,就循著聲音見到大壯,他的位置竟然是在東廂房的門前,可見要搬的是趙修海的東西。這么一來,差點脫口而出的應答聲便被張芝麻拘在了喉嚨里。
“我,我正屋那邊還有一些東西要搬呢,不行的話,你再找個別人。”
大壯笑了,“放心,不耽誤你的事!你就過來幫我搭把手就行,我一個人背起這書箱有點費勁,需要你幫忙托我一把。”
再要拒絕就顯得既矯情又刻意了。
張芝麻只好應了,“哦,好的,這就來了。”
書箱里整整齊齊地碼放著趙修海的書。粗略打量一眼,能有幾十本書。書的重量加上書箱的重量,即便是大壯這樣的壯小伙,也覺得有些承受不來。背著書箱根本就起不了身,只能找個人在他起身時略微提一把。
張芝麻進了東廂后,眼珠子都不敢隨意打量,只能全部放在地上那三口大大的箱子上。
大壯將捆著書箱繩子用肩膀一邊一個的背好,暗暗提起一口氣后,道了聲“起”,張芝麻聞言便趕緊使勁往上托起書箱。大壯這才借勁站起身來,慢慢吞吞地邁出門去。
張芝麻長長的舒了一口氣,拍拍手就要出門去,結果一個不留意正撞進一個溫熱的懷抱里。
第31章 挑撥離間的張芝麻
乍然闖入的懷抱寬厚而又溫暖,一股清淡如竹的氣息自鼻端傳入,又迅速地縈繞全身,令張芝麻的心跳立刻亂了節奏。
她杏核般的雙眸里盛滿了慌亂,腳下“蹬蹬蹬”地往后退了幾步,結果一個不慎又將后腰磕到了桌沿上。
趙修海也沒料到自己會被張芝麻給“投懷送抱”,因此心里也有幾分尷尬和不知所措。但他素來沉著,慣于喜怒不形于色,這會兒自然不愿意在女子面前露怯,少不得來個先聲奪人。
“你慌什么?”
張芝麻欲哭無淚,她也不想啊,誰知道會這么倒霉,“抱,抱歉,老爺,我,我不是故意的。”
趙修海微紅的臉孔這才退了顏色,他微微點點頭,從門口走了進來,強烈的存在感讓整間書房都充滿了他的氣息,“下次小心點兒。”
誰還敢有下次啊!張芝麻忍著痛意福了福身,打算麻溜地抱頭鼠竄。
趙修海卻又突然出聲把人叫住,“且等等。”
張芝麻訝然,“啊?”
趙修海轉身坐到自己的寬木椅子上,伸手就要取筆,結果自然是無功而返,筆墨紙硯都已經被收整起來了,現在他的書桌上已經空空如也。
趙修海一愣,抬頭看了看一臉懵的張芝麻,干咳了兩聲,“咳咳,嗯,那個,你,你且先去吧。我這里沒什么事了。”
“啊?哦!”張芝麻一臉懵逼的留下又一臉懵逼的走了,最終也沒明白趙修海為何要將她喊住。
趙修海也有幾分不好意思,看她走了,這才長長地松了一口氣。
而驚魂未定的張芝麻則悄悄躲進了自己的西廂房里,儼儼地喝了一大杯茶水來壓驚。
“嘻嘻嘻,香荷姐姐偷懶啦!”正在這時,一道似笑非笑的聲音飄進張芝麻的耳朵里,近的幾乎讓她感受到了來自對方口腔里的溫熱,與此同時,一只冰涼的小手帶著幾分力氣按到了她的肩膀上。
溫與涼乍然出現又相互交織,登時把個張芝麻嚇得魂飛魄散。
“噗!”嘴里一半的水被她噴了出來,令一半的水被嗆進了氣嗓里,劇烈的咳嗽聲差點讓她把喉嚨卡出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