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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忠夫婦昨兒半夜回轉,依舊是一身酒氣,倒頭就睡。篆兒的動靜一點也沒有將他們吵醒,直到午時邢岫煙喚他們吃飯,方才晃悠悠起身。
吃完了飯,邢岫煙問:“爹,您不是說今天簽地契么?”
邢忠差點摔了碗,跳起來拍著腦袋道:“對對對,煙兒你不說,我都混忘了,我得趕緊走了。”
覃氏道:“老爺,換件衣服罷,你聞聞身上。”
“你還不是一樣。”邢忠口里說著,還是洗了把臉,換一套看起來比較新的衣服,打起門簾走了。
覃氏洗浴一番,便坐在門邊伸長脖子盼著,邢岫煙和篆兒在里屋做玩偶,篆兒悄悄道:“老爺怎么還不回來,夫人都快成望夫石了。”
邢岫煙手上活計不停,看了一眼覃氏,道:“爹得了銀子,必然又要去快活一番,錯不了的。二十兩銀子,最后能剩下多少,就看天意了。”
邢忠這一次的快活,快活得久了一些,覃氏等了一整天不見丈夫的人影,急得眼里冒火,帶著篆兒去邢忠平日里喝酒的地方尋找。這恰好給了邢岫煙單獨的時間,四天時間過去,邢岫煙直把綾羅綢緞都用完,邢忠還是沒找到。
床上鋪滿了阿貍,小黑,喬巴和加菲。邢岫煙倒在一堆玩偶當中滾了幾圈,覺得自己好像回到了現代的床上,等一覺睡起來,爸爸媽媽已經做好了可口的飯菜等她,一家三口其樂融融。不知道爸爸媽媽茵茵現在怎么樣,找不到她,會不會急瘋了?
門外有人語,邢岫煙趕緊掐斷了回憶,拿一塊舊布做包袱,精致些的玩偶放下面,舊衣做的玩偶堆在上頭。簾子掀起,進來的是篆兒。
“爹找著了沒?”
篆兒道:“還沒呢,蒸籠里還有幾個饅頭,夫人讓我回來拿。”
邢岫煙道:“再灌一壺熱水去。”
篆兒一面燒水,一面說:“姑娘,今夜若還是找不著,我就去不了集市賣玩偶了。”
“別急,我來想辦法。”
篆兒提著食物走了。這下,屋里又剩了邢岫煙一個人。邢岫煙轉了幾圈,猜測覃氏應該不會那么快回來,想去集市的心又冒了出來。
邢家雖然不寬裕,覃氏還是盡量不許邢岫煙拋頭露面,邢岫煙模樣不錯,知書識禮,要好好留著,待價而沽。這是她作為一個女孩兒的價值。
可是今天,她悶得慌。
電視上常常有女子女扮男裝出去逛街,然后遇上桃花。反正無事,她也來試一試女扮男裝好了。
邢岫煙到邢忠夫婦房里,翻出一件最小的,已經洗得發白的長袍,穿在身上,左看右看,怎么都像一個穿著大人衣服的小孩子。她又拿了碳筆畫粗眉毛,依然是一個膚色白皙,目光如煙的小佳人。
邢岫煙搖搖頭,電視劇果然是騙人的,這女扮男裝,根本行不通啊,她換回衣服,忽地一陣微風吹過,幽幽香氣透簾而來。聞這香氣,好像是梅花。
難道廟里的那株梅花開了?不如折幾支來插瓶,裝點一下清寒的家。
這般想著,邢岫煙掀簾而出,循著淡淡幽香在廟中穿行。
☆、第四章
妙玉走后,這里更為冷清,滿院的荒草無人打理,破敗的禪房在風中瑟瑟發抖。邢岫煙走了許久,也沒碰上一個尼姑,暗暗道了聲奇怪。
轉過幾間禪房,一株孤梅立在墻角,微顫的花蕾之中,有一朵悄然綻放,凌寒吐蕊。蕭索的天地之中,這點胭脂紅是唯一的亮色。
晚晴風歇,一夜春威折。脈脈花疏天淡,云來去,數枝雪。
勝絕
,愁亦絕。此情誰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