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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惟有兩行低雁,知人倚、畫樓月。
邢岫煙吟了一首,梅花蕾像是應和她一般,在風中輕輕顫動,不勝纖弱。邢岫煙又靜靜地欣賞了一會兒,走過去,壓下枝條,想就近聞一聞梅花的幽香,忽有一人喚道:“那梅樹下的,是哪一家的女眷?”
這是個男聲,邢岫煙嚇了一跳,想起封建社會的女訓,她現在可不想惹什么麻煩。于是以手帕遮臉,連來人的模樣都不看,就轉身疾走。
身后跟來腳步聲,邢岫煙腳步更急,后面干脆小跑起來,仗著對廟里的路徑熟悉,左拐右拐,終于把跟著她的人甩下。
正要喘氣,冷不防撞上了一個人,邢岫煙一看,是自家娘親,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覃氏的臉色很不好:“不好好待在家中,去了哪里?”
篆兒在覃氏身后朝邢岫煙使眼色,邢岫煙便知道邢忠沒有找到,覃氏憋著一股氣,她想了想,道:“煙兒是想著咱們就要啟程進京了,就到廟里上柱香,祈求菩薩保佑我們一路平安。”
覃氏聽了,神色稍緩:“你做的玩偶都賣出去了?”
邢岫煙道:“舊衣服都做完了,等明天篆兒去集市上找挑貨郎,又可以換錢了。”
覃氏進屋,隨意看了一眼邢岫煙床上的包裹,對篆兒道:“明日你就不用陪我去找老爺了,帶著包裹去集市罷。我丑話可說在前頭,不許藏私,否則喚了牙婆子來把你賣了,到時候你可沒處哭去。”
篆兒嚇得一抖,連連叫喚:“夫人,老天神佛作證,篆兒實在是不敢吶。”
藏私的是姑娘,不是她。
邢岫煙忙道:“娘,別嚇唬她,她還是個孩子呢。”
覃氏道:“好教她知道其中厲害,老實一點罷了。”
篆兒低頭道:“夫人,篆兒知道了,篆兒得了錢,一文不少地回來交給姑娘。”
覃氏點點頭,坐在椅子上錘肩膀,邢岫煙忙上前幫覃氏捏肩膀,覃氏舒服地喟嘆一聲:“走了一日,可累死我了。”
邢岫煙問:“娘親,全都找過一遍了?”
覃氏道:“你爹常去的酒館我都去了,老板都說沒見著人。你說,他不會是喝醉了倒在半路上,被人扔到野地里去了罷?”
邢岫煙道:“與爹簽訂地契的人家,去問了嗎?興許爹與買家暢飲,一時醉宿也是有的。還有王仁世兄那里,也可以去找一找。”
覃氏眼睛一亮:“我怎么沒想到呢,煙兒,還是你的腦子好使,妙玉教你的書沒白讀啊。我昏頭昏腦地轉了幾日,你怎么不提醒我。”
邢岫煙有私心,不想讓覃氏看到那些華貴的布料,因此一直沒有出聲提醒。此時她笑了笑,道:“女兒忙了幾日,也是剛想起來。”
覃氏的目光落到邢岫煙指上針扎的傷痕,把責怪的話咽了回去。
邢岫煙道:“那么,娘明日再去問問。”
邢忠的下落有了,覃氏便不大著急,道:“明日的事兒明日再說,先把飯煮了。”
三人自去置辦飯食不提。
再說廟里梅樹下,一個紫衣錦袍的男子站在邢岫煙剛才停駐的地方,默默看著唯一綻放的寒梅。
氣喘吁吁的小廝跑過來,看到主子,垂頭喪氣道:“王爺,觀言無能。”
“還是跟丟了?”
觀言道:“那姑娘左拐右拐,繞的跟迷宮似的,小人一不小心就跟丟了。”
西寧王俊秀的臉色滿是遺憾,母妃病了,他辦完差事,回京路上遇到這座破廟,便進來為母妃進香祈福,未曾想到,暮色中,斜暉下,遇見一抹梅樹下的倩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