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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來也不事先通知一聲,叫臣妾好失禮。”陳嫀含笑從殿后轉出,一身尋常便服,顯得平和近人而不失端儀。
“本不該來打擾你午休,只是方才與虞貴人交談之際,談及前些年的事兒,心中有些感懷,便想著過來看看你。”汝懷難得面上柔和許多,想是在虞天熙提醒下,回想起許多從前還算美好的事了。
“皇上說的哪里話,皇上來,臣妾自然是極高興的。青竹還不給皇上添茶。”陳嫀道。
汝懷在殿中來回走一遍,似是在尋找著什么,繼而又問陳嫀道:“對了,前些年你誕辰之際,朕賜你的那屏風何在?”
陳嫀臉色頓時有些發白,強裝著笑容:“皇上為何忽然提及那屏風?紫檀木撒玉作八仙過海屏風貴重又是皇上對臣妾的一番心意,臣妾自然藏得好好的了。臣妾這幾天又作了幾幅新畫,皇上可要瞧瞧,指點指點臣妾?”說著,趕緊沖青竹使個眼色,青竹便俯一俯身,要下去取畫。
“慢著,朕也就是偶發興致想看看罷了,方才虞貴人說當日那屏風威風八面,驚座四方,朕亦對它印象深刻,這不才想著過來。”汝懷道。
虞天熙自然明白個中奧秘,沖陳嫀笑著說:“見皇后娘娘顧左右而言他,又不將屏風搬出來,莫不是……已經拿不出來了?”
“虞貴人這是什么意思?”陳嫀雙眸含威。
虞天熙道:“嬪妾不敢妄加揣測。”
陳嫀嘆口氣,道:“皇上,實不相瞞,那屏風確實被宮中的笨手笨腳的小太監打碎了。只怕傷了皇上的心,臣妾才瞞著沒告訴皇上,望皇上莫怪。”說著,陳嫀深深作了個揖。
“哦?的確如此?”汝懷經了上次那事,已對陳嫀是不甚相信了。
“自然,臣妾怎敢欺騙皇上,不過半年前的事了,臣妾亦是心痛了許久。”陳嫀捂著胸口,極為悲痛。
“你騙人!父皇,兒臣前些天親眼見到許多小太監前來搬了一座巨大巨大的東西走!那模樣雖然蓋著黑布,可看著就是塊屏風。當時兒臣還奇怪呢,沒想到竟是父皇賜母后的禮物。”庚玄從殿后跑出來,指著陳皇后道。
“庚玄!你說什么呢!”陳嫀緊蹙秀眉,驚愕而恨鐵不成鋼地握緊了拳頭。
“確有此事?庚玄,在你父皇面前可不能騙人。”汝懷疑惑地看了兩人一眼,便走到庚玄邊上摸了摸他的頭。
“兒臣怎會騙父皇,的確是兒臣親眼所見。”庚玄信誓旦旦道。
汝懷瞪著陳嫀,質問道:“你又作何解釋?”
陳嫀攤了雙手,無奈道:“這……這屏風確實于半年前被打碎,臣妾一時半會也沒辦法證明清白,庚玄,你這小子,平白無故的說什么胡話呢!你母后怎會命人抬走那東西呢!”
“那就喚當日笨手笨腳的太監上來,也好還你一個清白!”汝懷一揮手,“連常年你跟著一起去,不可出什么差錯。”
這下陳嫀沒了轍,沒想到會出這碼子事,壓根兒就沒準備,且連常年跟著,不可能在私底下再交代,這可如何是好?陳嫀微微皺眉,抿唇沒說話。
見陳嫀沒動靜,汝懷牽了庚玄手腕,走至陳嫀面前:“皇后,你倒是把人叫來呀!”
“回皇上,臣妾愚鈍,記不得是哪個奴才了。”陳嫀趕緊道,又覺得哪里不對,便死死盯著庚玄,“庚玄,為何誣陷母后?是不是有人在背后說了什么?”
“我沒有……”庚玄心中有些發虛。
汝懷攥著庚玄手腕,把他往前帶一步:“你說庚玄誣陷你?他這么一個小孩子有什么目的要誣陷你?你說,那價值連城的東西究竟被你弄去哪里了?!”
眼見著汝懷大有揪著不放的趨勢,陳嫀一時有了不良的預感。還未想好對策,庚玄便縮著手,大呼“痛”。
汝懷一駭,便松了手,一看庚玄已是雙眼含淚,粉撲撲的小臉格外引人疼惜。
“你怎了?”汝懷關切問道。
“父皇按到兒臣手上的傷處了。”庚玄道。
“傷處?你怎會受傷?”說著,汝懷便拾起庚玄的手,快速解開其腕上的紐扣。
庚玄手背至小臂有長長一段青黑淤青,手心更是被打得輕微發腫,輕輕一觸便疼得往回縮——當然,大部分是裝出來的,畢竟手心的戒尺打痕都好幾天了,而手背的更是大半是王鄞用稀釋了的固墨小心涂抹上去的。
“這究竟是怎么回事?”這下汝懷是真火了,雖然不怎么親,但畢竟是血脈相連,見著孩子傷痛,心中自然是緊張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