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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婕妤身體本不虛弱,血過于熱倒是反而容易流失。想來能保到最后一刻已是極為不易了。”王鄞嘆息,又說,“署名依舊寫上杏昭儀的侍婢。那時候杏昭儀與謝婕妤矛盾極大,大家伙有目共睹,自然不會起疑。”
“是。”梁閔才曲了曲身子起身。
“慢著,”王鄞想了想,亦起身,問道,“你可知重旸宮的容貴妃?她身體可好?”
“容貴妃?”梁閔才略一皺眉,道,“這個娘娘的身體我不清楚,算來她還未曾召過太醫(yī),必定身體極好罷。”
王鄞細(xì)眉微挑:“誰還沒個頭疼腦熱的,貴妃倒是難得。你且退下吧,好生做著我吩咐的,萬不可被察覺。”
梁閔才行個禮便退下了。
春意愈發(fā)濃厚起來,重旸宮邊上許多桃花枝都開始探出細(xì)嫩花苞,迎風(fēng)含笑,欲語還休,煞是喜人。
“瞧瞧,再個一月半月的,本宮這重旸宮怕是要被這桃花包圍了去。想想那嬌艷欲滴粉蝶亂撲的場面,可真惱人啊。”祁無雪嘖嘖嘆著行于宮后羊腸小道,手指逗弄著枝上最先綻開的細(xì)嫩花瓣,輕輕一帶,便扯下一片,放至鼻尖一嗅,松手便由著風(fēng)將其帶去。
“小家碧玉自然比不上蜀地萬里連綿的青山碧丘,娘娘可是想家了?”槐桑捧著鎏金鏤空暖球,問道。
祁無雪像聽到了什么笑話般噗嗤笑了出來,卻又不做回答。含水桃花眼斜斜一瞥,望見槐桑手中的暖球,想起什么,目光移到自己細(xì)長的手上:“真有如此涼嗎?為何本宮從來不覺得寒冷?”
“娘娘幼時在寒冰池泡過,自然不懼這俗世冬日。”
“也是。倒是把我可愛的姐姐給嚇到了,不過被人關(guān)心的滋味還真挺受用。”祁無雪抿著唇望著一朵鼓鼓囊囊的花苞微微笑道。
槐桑低著眼睛想了片刻,開口道:“如今我們已幫了她這么多,可這鄞才人對娘娘不理不睬,顯得娘娘倒是像地位低賤一般,如此下去,娘娘可還要繼續(xù)?”
祁無雪撫了撫發(fā)皺的銀線袖邊:“當(dāng)然。她可不就是本宮進(jìn)宮的目的么。放心,我看好的姐姐是個聰明人,她現(xiàn)如今只是礙于我們從前的‘糾葛’,我們且等著,不多時,她能想通了,關(guān)系自然緩和。”
槐桑仍舊低著眼睛:“娘娘一向妙算。”
“那皇帝去了已有半月了吧,算來應(yīng)還有半月方能回來。”祁無雪蔥白手指在潤尖下巴上略略流連,微闔著眼眸,心思翻轉(zhuǎn),“王鄞第一個對付的必然是韓杏兒,趕在皇帝回來那關(guān)頭出個大亂子,助她一把。如此一來,不愁她徹底改觀。槐桑,你且去暗處打探打探,看看我那姐姐近來可有什么動作?”
“是。”槐桑回道,抬腳便準(zhǔn)備離去。
祁無雪突然想到了什么,抬手阻了槐桑,瞇著眼睛勾起嘴角:“哎呦,也真是。前幾日約她來我這下棋,竟又權(quán)當(dāng)了耳旁風(fēng),本宮真是好寒心。”說著一拂袖,裙角被風(fēng)掀起,如波紋微微蕩開,“走罷,我們還得當(dāng)這沒臉沒皮倒貼的。帶上棋,親自去看看我那不理不睬的冷美人。”
祁無雪登門的時候,王鄞正約了東方白對著這融融春光,泠泠清水品茶。
天光云影從交錯盤虬樹枝間灑落,打磨地細(xì)膩的石桌石椅溫潤竟如玉一般。兩人遣了大多數(shù)隨從侍女,只留了貽川與東方白的貼身侍婢月茹。風(fēng)過落葉簌簌作響,又有河水拍岸擊石悅耳,幽靜愜意異常。
祁無雪站在小徑入口探頭望著碗口粗的樹間兩人身影,抬手沖著一臉驚恐忙著要跪下去的宮女太監(jiān)做了個噤聲的動作。
祁無雪笑著輕聲自嘲:“幽徑深處有美人,怪不得不愿意往我那沒人氣的地方跑。真真?zhèn)摹!?
第六章在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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