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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八點半,早飯準備完畢。鐘若漁敲了敲陸以霜的房門,叫她起來吃飯。
但是等了半天沒得到回應,鐘若漁想起她昨天吃了一顆洗髓丹,心說難道是還沒緩過勁兒來。
在別墅里他們誰也沒有鎖門的習慣,鐘若漁直接擰開推門而入。
屋子里光線很暗,他走過去拉開窗簾,讓清晨的陽光照射進來,整個屋子一下子明亮許多。然后他回過頭,想再喊一聲,卻意外地發現床上的被褥扁扁的,完全不像是有人的樣子。
人呢?
他心里一咯噔,快步走上去一把掀開被子,發現床褥上只剩下被揉的皺巴巴的睡衣。
要不是他視力好,恐怕就當真以為陸以霜不見了。
——睡衣的褶皺里,蜷縮著變成指甲蓋大小的小胖妞。
沒錯,只有指甲蓋大小。
鐘若漁:“……”
饒是魚先生這樣見多識廣修行千年的大妖怪,此情此景也忍不住驚呆了。
仿佛感受到刺眼的光線,小小小胖妞幾不可聞地嚶嚀一聲表示抗議,雪白柔軟的小包子身體翻了個個兒,舒展了一下,而后抓過身下龐大睡衣的一角給自己蒙在了頭上。
鐘若漁伸出手指,輕輕地戳了她一下:“陸以霜?”
他已經盡量用了很輕的力道,小小小胖妞還是被他的指尖給戳得滾了兩下。
“干嘛啊。”感覺到粗暴推力的陸以霜睜開雙眼,一抬頭,對上鐘若漁那雙巨大化的眼睛。她張大嘴巴,好半晌才找到自己的聲音:“你為什么變這么大,大早上的又想嚇我?”
“是你變小了。”鐘若漁無奈地說。陸以霜的聲音細如蚊蚋,幸虧他耳力不錯,不然根本聽不清她的聲音。
陸以霜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實,看看周圍,發現身后小山一樣高聳的被褥,還有懸崖一樣高的床沿,她一陣頭暈目眩:“是洗髓丹的原因?還能不能愉快地玩耍了……不是說好變瘦變美的嗎?”
鐘若漁差不多已經接受現實,他道:“效果有待進一步觀察。你先呆著,我去給你弄兩件衣服。”
就算是布偶娃娃也很少有陸以霜這種尺寸的,何況別墅里本身就沒準備多少玩具,鐘若漁找了一圈也沒找到。最后還是陸以霜自己想到解決的辦法,她把桌子上盒子里柔軟的紙巾纏在自己身上,然后讓鐘若漁幫忙用膠帶粘住。
散發著馨香的雪白紙巾薄如蟬翼,層層疊疊裙擺曳地的模樣莫名有種婚紗的感覺,陸以霜對著桌子上的鏡子看來看去,居然覺得這樣也很好看。
回過神來,她想起來在腦內詢問:“系統君你是不是該我個解釋啊?”
一貫冷漠的聲音回答她時依然沒什么溫度:“食用物品間隔時間過短,造成效果疊加。此為合理現象,稍安勿躁。”
陸以霜把它這個答案告訴鐘若漁。
“看來只能等了。”鐘若漁道,一邊對她攤開手掌,“來,去客廳吃飯。”
陸以霜便提起裙角撒開腿跑到他的手心,手指的皮膚是軟的,她踉踉蹌蹌走過去,趕緊抱住他的拇指保持穩定。
早餐是很常見的火腿煎蛋,沒有合適的餐具,掰也掰不動,陸以霜只能看著鐘若漁先給弄碎,然后她可憐巴巴地撿著碟子旁邊的碎渣吃。牛奶就更沒辦法喝了,玻璃杯太高,小小小胖妞掉進去能直接淹死。鐘若漁舀一勺子放在她面前,她就站在旁邊嘴唇對著勺子邊緣喝,那感覺好像在努力喝光一潭子的水一樣。
剛吃飽,陸以霜走到鐘若漁放在一邊的手帕前擦了擦嘴巴,然后呈大字型癱倒在桌子上——
“心理上沒吃飽,”她說,“但是胃已經要炸開了。”
鐘若漁忽然用手指在她旁邊比了一下,然后他道:“你比剛才大了不少。”現在差不多是他一個指節的高度,“看速度很快就能長回來。”
這一整天陸以霜都只能呆在屋子里了。
不過她很快找到了樂趣——她用兵經百言把自己的武略升級到了中級,動作利索地攀爬和跳躍是沒問題的。她把客廳臥室廚房浴室雜物間變成了童話探險地,精力旺盛地竄來跑去,感受著小人來到巨人國的驚奇和新鮮。
“或許應該養只貓跟你一塊兒玩。”鐘若漁看到她以前所未有的亢奮探索屋子里的各個角落,不由得說道,“你有沒有發現你今天格外不怕累?”
“對,感覺一身兒的勁用不完。”陸以霜從沙發上下來,發現不遠處擺放的抽葉藤,她忽然想到什么,對鐘若漁招招手,“給我摘一片那個葉子吧。”
鐘若漁不明所以,將葉子折下來遞給她。陸以霜抱著葉柄,身后玻璃門映襯著花木扶疏的院落,對他道:“來給我拍個照!”
鐘若漁眼睛一亮,似乎也覺得這主意挺好,咔嚓咔嚓按著快門,除了站在門口這張,又給她拍了許多。
陸以霜這時候已經有成年人的手指那么高了,她吭哧吭哧地把自己的手機拖出來,蹲在旁邊讓鐘若漁把照片傳過來,然后挑了最順眼的一張開始發微博。
那張照片是她伸開雙臂,在薄薄的led電視屏幕上方向前挪動,紙質的白色裙擺微微垂下來。小小的她和巨大的屏幕相對比,整個人好像在走懸崖一樣,有種一樣魔幻的科技感。
她第一次從這么高這么陡峭的地方走過去的時候,鐘若漁一看到心就提了起來,連連警告她要小心,然后快步走過來要接著她。但是不等他走到,陸以霜已經腳底一滑失去平衡掉了下來。
鐘若漁驚懼交加,瞬間大腦一片空白。
然后他眼睜睜看著小小小胖妞掉在地上彈了兩下,又生龍活虎地站起來繼續小跑走了。
鐘若漁:“……”
他這才意識到似乎不僅僅是體型變小,整個人的體質都變了。經過接下來的仔細觀察,他發現小小小胖妞依然是從前白皙圓潤的樣子,或許肌膚更清透了幾分,但總體外貌上的變化不大,然而她的皮膚肌理變得無比柔韌,不僅扛得住摔打,還能折成極其刁鉆的姿勢,整個人好像變成某種半透明膠質構成一樣。
不過,她的痛覺還是在的,而且好像還比從前更敏感了幾分。她以前從來不怕撓癢癢什么的,被人碰到腰肢都像個木頭人一樣,毫無反應。而現在,鐘若漁只是氣息靠近了一些,她就不自覺地紅了耳朵,還下意識往后退了幾步。
鐘若漁真是不知道這變化稱得上好還是壞。
陸以霜給自己發布的這張照片配的文字,直白誠實到沒人會相信,就四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