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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五娘本來還滿心期待,見他動作這么隨意后,頓時不滿道:“你這是什么意思?”
祁霜白這會兒卻沒了她虛與委蛇的心思,“現在,你的好四叔正在大廳讓你過去,想問你三娘是怎么失蹤的。”說到這,他笑了下,“失蹤,他說的是失蹤,而不是私奔,這說明他至少已經在猜測三娘是不是死了。”
“什么?”傅五娘臉色變得十分難看,“怎么好端端的,四叔會插手這事?”
“是啊,我也沒有防備到他。”祁霜白冷笑了一聲,心里猜到應該是柳賦云在中間搞的鬼,“三娘的尸體肯定是不見了的,當初那把匕首你也丟進了深湖里。沒有尸體,沒有證據,他現在說不定只是想來詐一詐我們,你要沉住氣。”
傅五娘瞇了瞇眼睛,“我知道。”
這件事他們不能承認,就算被懷疑了,也不能!
大約一炷香的功夫,他們兩個人來到了大廳。
一到大廳,傅五娘就滿眼迫切地看著傅侍郎,眼淚婆娑道:“四叔,您找到三姐了?她現在在哪?沒想到我成親,她竟然會特地趕來。”
看著她滿臉是淚的模樣,傅侍郎心里沒有半點起伏,他道:“你先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吧。”
“什、什么?”傅五娘一臉沒聽懂的樣子。
“當初三娘是怎么失蹤的,你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傅侍郎道。
傅五娘頓時去看旁邊的父親,卻見她的父親對她微微點頭。知道這是父親默認之后,她才道:“好。去年我們去揚州探親,當初是三叔一路送我們過去,不過三叔中間遇到了點事,為不耽誤時間,他讓管事送我們姐妹倆先行一天,他回頭再來追上我們。
“我們先走之后,在路過雁歸山時,三姐說既然來了,就該上山去看看山上的風光,順便等等三叔,我就答應了。到山上后,我們遇到一書生,那書生窺見三姐的容顏,當場賦了一首輕浮的詩句送給三姐。這事管事他們都在,可以作證。
“我們上山下山后,回到里水的客棧休息。結果第二天早上開一看,卻發現三姐不見了。房間的門窗都關著,沒有其他的痕跡。還是下樓時,聽其他的住客說,三娘昨天同一個書生半夜離開了客棧。之后我們再怎么找,都沒找到三娘的下落,只好先去揚州,讓舅舅幫忙找人。”
這些說辭,和她之前說的并沒有什么不同。
說完后,傅五娘又一臉擔憂道:“四叔,您問這些做什么?是三姐出什么事了嗎?”
傅侍郎點點頭,“現在聽你說完了,我們也該聽聽三娘怎么說。”
第25章
“三娘?”“三娘回來了?她人在哪?”屋內所有人都是一驚,特別是傅五娘與祁霜白,神色更是差點沒崩住。
別人都不知道,但是他們此時心里最清楚三娘在哪。
這時大廳內外一陣寒風刮起,拍得門窗作響。接著大家就見從漆黑的院子里走出來一個女人。
那個女人一身青色衣衫,容顏半老。她前面推著一個什么東西,等走近了,才看到那是一輛輪椅,椅子上坐著一個一身黑衣的人。
所有人視線都落在黑衣人身上,他們心有疑惑,卻都沒開口。
沒多會,輪椅已經被推到了大廳門口,沒有進去。而室內則一片靜默,所有人,包括還在抹眼淚的世子夫人都有些猶疑地看著門口的人。
“是三姐嗎?”這時傅五娘一邊抽噎著一邊朝著門口的人走去,“三姐,你怎么穿成這樣……”
在她走到輪椅前時,輪椅上的人突然動了——她把頭上的帷帽取了下來。
下一瞬,傅五娘就見到一張鬼一樣的面孔。
“啊!!!”她一時猝不及防,當即被嚇得失聲尖叫,人也跌坐在地。而屋內的其他人同樣都被嚇得不輕,叫聲連連,只是他們都沒有傅五娘受到的沖擊大罷了。
“這到底是人是鬼?”傅三爺緩過來更是道。
“這是三娘。”傅侍郎回答完,對江掌柜道:“江夫人,麻煩你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吧。”
“是。”江掌柜早就準備好了,她道:“這位姑娘是我在雁歸山時無意中發現的,發現她時,她的兩條腿已經被狼吃了,眼珠子和舌頭也都沒了,臉也被毀了容,胸口更是有一道致命傷。所以我推測,應該是有人把她殺了之后,再拋尸狼群,想毀尸滅跡。”
說完,她又拿出一匣子來,“這是當初這位姑娘身上所穿的衣裳,里面還有當初她佩戴的首飾和玉佩,一樣不少。”
眾人不忍心看人,但辨認下匣子里的首飾還是可以的。
屋內的大老爺們可能不太懂衣料飾品,但是世子夫人是行家。
她把匣子打開一看,只見一堆染著鐵銹的布料上,放著一塊玉佩,一串瓔珞,兩枚血色玉鐲,還有一些珠花和玉簪。
其他的算是稀疏平常,但是這瓔珞和玉佩卻是世子夫人小時候的舊物,后來大女兒出生,專門給了女兒壓魂用,這個她絕不會認錯。
看完手里的瓔珞和玉鐲,再次看向輪椅上的人。哪怕世子夫人再不敢相信,此時也忍不住緩緩起身,一步步朝著門口走去,顫聲問道:“你是誰,為什么會有我女兒的貼身之物?”
待她走近,一直沒有動作的三娘慢慢朝她伸出了手。
世子夫人看著眼前這只布滿齒印的手,最后目光落在食指的一道疤上,嗓子一陣陣發緊,“我的庭兒食指上有一道疤痕,是當年給妹妹切蘋果時切的,為什么你也有?”
三娘不答,手繼續往上,最后碰到了她的臉,手指一點點沿著她的輪廓撫摸,像是要把她的樣貌刻進心里一般。
等觸摸到她的下巴時,三娘感到液體一滴接一滴砸在了她的手背上,滾燙的,灼得她的心都一陣一陣的痛。
“三姐!”這時傅五娘也反應過來,重新撲了來,死死抱著三娘嚎啕大哭,“都是我的錯!如果那個時候我留在里水繼續找你,你也不會遇到這些。都怪我,我以為你為那書生動了心,心里只想成全你們兩個,我萬萬沒想到你是被人擄了走!三姐,你殺了我吧,都怪我你才變成這樣,你殺了我吧!”
“你胡說什么,”旁邊傅三爺揉了揉眼睛勸道,“三娘是被惡人害成這樣,和你有什么干系。就算我們要為三娘報仇,那也該是去找害三娘的人算賬。”
傅五娘一邊哭一邊搖頭,“那個害你的人肯定要千刀萬剮,可是你變成了這樣,以后又該怎么辦?都怪我,如果我那時候再仔細一點就好了。”
她們這樣子,看的旁邊的人心里也都非常不好受。特別是原以為丟了家族顏面的女兒,實際上是被人殘忍的害成這樣,心里更是又羞愧又憤怒。
“岳父,岳母,”此時祁霜白站出來,他朝著傅世子跪下道:“小婿有一個不情之請,還請成全。”
“你說。”傅世子抹了把臉,聲音有些嘶啞。
“三娘當初與我訂過婚,如果不是因為這事,我們的婚事也不會取消。現在三娘變成這樣,我想履行當初的婚約,娶三娘為妻。此事我會上稟皇上,懇求皇上賜三娘為平妻的,絕不會委屈她一分半毫。”
傅世子沒想到他會主動將三娘的事攬過去,三娘變成這樣,以后肯定是沒法再嫁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