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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是京城定國公府里的傅三姑娘。”江掌柜道，“難道你家主人不是讓你來接人的？”

其方一愣，話是這么說也沒錯，但是……他總覺得有些順利的過分了些。

“確實(shí)是這樣沒錯。”不管如何，先把人找到總沒錯。

“那我這就去把人請出來。”江掌柜笑著，去后房扶了位一身黑色衣裙還頭戴黑色帷帽的人來。

見對方裹得這樣嚴(yán)實(shí)，其方自然心有懷疑，不過他還是態(tài)度恭敬地試探道：“小人見過三姑娘。”

“其方叔，不必客氣，”黑衣女子道，“你是四叔，身邊的老人了，我可不能，折煞了你。”

聽這聲音，確實(shí)是三姑娘的聲音不錯，其方松了口氣，也沒問她為何會穿成這樣。畢竟主子的事，不是他這個當(dāng)下人能多嘴的，他只需要做好大人的吩咐就成。

找到要找的人，其方連水都沒喝，帶著三姑娘坐上了回京的馬車。而江掌柜，也因?yàn)椤叭媚铩钡囊螅徊⒏狭笋R車。

他們從里水到揚(yáng)州，坐船一路北上，正好遇到順風(fēng)，竟然三天左右就見到了京城的巍峨城墻。

下船換了馬車，還沒走多久，馬車突然陷入泥坑中，無論馬兒怎么用力拉，馬車就是起不來。

就在其方用力抽著馬時，旁邊走來一胖一瘦倆夫妻，道：“你就是把馬打死了，這車輪子也不見得能出來。”

他們說著，一人抬著一邊，馬車車廂連同上面的人都被他們給抬了起來。等抬起馬車，他們往前一推，然后拍拍手道：“行了，以后馬輕點(diǎn)打，我看著都覺得疼。”

其方拱手道謝，繼續(xù)駕著車走了。

馬車?yán)铮佃脟K了一聲，“這下齊了啊。”

……

其方帶著人進(jìn)京時，時間已經(jīng)是半下午。與此同時，定國公府上下一片張燈結(jié)彩，賓客如云，十分熱鬧。

三天前，殿試結(jié)束，祁霜白高中狀元郎。按照約定，今日正是他和傅五娘成親的大好日子。

傅侍郎身為女方的長輩，少不得出面待客。在他正和賓客聊得開懷時，眼睛瞥見其方回來了，他當(dāng)即道了聲‘失陪’悄悄離開了大廳。

他一出來，其方便在他耳邊低語道：“大人，小的把三姑娘接回來了。”

這個答案大大出乎傅侍郎的預(yù)料，那一聲血衣明明暗示著他這個侄女已經(jīng)遭遇不測。然而其方是個謹(jǐn)慎的人，他肯定確定過才敢這樣說。

“帶我去見她。”究竟怎么回事，見到人就知道了。

“是。”

主仆二人出了定國公府，一路來到了傅侍郎的別院。一進(jìn)大廳，傅侍郎就見到了一身黑衣黑帽的女子坐在椅子上，旁邊一半徐婦人立在一側(cè)。

江掌柜一見到傅侍郎，便上前福道：“見過傅大人。”

“不必多禮。”傅侍郎隨口說著，目光落在椅子上的黑衣女子身上，“三娘？”

“傅大人，”江掌柜此時道，“還請屏退左右。”

傅侍郎看了身邊的樹屬下一眼，其方立即退了出去，還順手關(guān)上了大門。

門一關(guān)，屋內(nèi)就變得昏暗起來。傅侍郎眉頭微蹙，認(rèn)為這婦人是在裝神弄鬼，“現(xiàn)在已經(jīng)沒了外人，三娘為何還不開口說話？”

江掌柜苦笑一聲，道：“大人您不必如此提防，三娘她不是不說話，而是沒了舌頭，說不了話。”

說著，她上前將“傅三娘”頭上的帷帽取了下來。等一見到那黑布下的臉，傅侍郎瞳孔一縮，也虧得他見多識廣，才沒被嚇到。

眼前這張臉，半張臉已經(jīng)沒了皮肉，眼眶是空的，嘴角裂開，宛若森羅夜叉。

“三娘？”傅侍郎其實(shí)已經(jīng)差不多可以確定面前這個女子就是他的侄女，雖然容顏被毀，可是那種熟悉的感覺卻騙不了人。

這時江掌柜又把罩在“傅三娘”身上的黑色斗篷取了下來，傅侍郎這才發(fā)現(xiàn)，侄女被毀的不僅僅的臉，她的兩條腿也沒了。裙子下方，空蕩蕩的。

饒是傅侍郎經(jīng)歷過不少風(fēng)浪，但眼下三娘的遭遇，還是讓他忍不住渾身發(fā)顫。

“是五娘做的對不對？”這雖然是問話，但語氣已經(jīng)基本是肯定。

椅子上，“傅三娘”眼角處緩緩流下一行淚來。

見到那行淚，傅侍郎鼻頭一酸，他深吸了口氣，用黑斗篷將她重新裹了起來，又親自給她戴上了帷帽，抱起她把其方叫了進(jìn)來，“去備車！”

第24章

此時此刻，定國公府已經(jīng)到了吉時，新娘即將出閣。按照規(guī)定，女方出嫁時，會有兩位族中的叔伯兄弟送親，而送親的人地位越高，新嫁娘也就越有顏面。

傅五娘是定國公世子嫡女，給她送親的人也早就定好是傅家二叔和四叔。這兩位，前者年長，后者權(quán)高，他們送親顏面十足。

不過這會兒，他們卻發(fā)現(xiàn)傅四一直不見人影，派了下人去尋，也沒尋到。

“老四去哪了？”傅世子問下人，現(xiàn)在馬車就要發(fā)轎，送親的人卻不在，他自然心里不悅。

“找了一圈也沒見人，應(yīng)該是有要事。”傅二爺站出來當(dāng)和事佬道，“時間來不及的話，讓三弟或者四郎去送也是一樣的。”

現(xiàn)在時間都快到了，也只能這樣了。定國公甕聲道：“那老三你就一起吧。”

這事一解決，那邊很快花轎就出了門。吹吹打打的熱鬧聲漸漸遠(yuǎn)去，定國公府慢慢安靜了下來。

這就是嫁女啊。

傅世子嘆了口氣，對著妻子抱怨道：“這個老四也真是的，關(guān)鍵的時候人不在。我就這么一個女兒，他去的話也能給五娘長長臉，讓姓祁的以后不敢欺負(fù)咱五娘。”

旁邊世子夫人抹了抹眼角，道：“你是只有一個女兒，我可是有兩個。三娘若是還在的話……”

“別提那個不孝女，”傅世子呵斥道，“我們定國公府的顏面都被她丟光了。她以后就算回來，我也不會認(rèn)她。”

被他這么一斥，世子夫人默了聲，只是眼淚擦得更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