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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英郡夫人進宮的很快,只是卻沒帶上安平王妃,面對太后的質問,武英郡夫人很是無辜道:“芙娘說她前兒個感了風寒,怕過了病氣給你,我想你這兒還養著兩位皇子年紀都不大,又是個三災八難的身子,到底小心點好……只是安賢人親自走了那么一趟,怕你見不到人心急,就自己先來看看,卻是怎么了?”
這樣的事情叫太后怎么說得出口呢?即使是對著嫡親姐姐。
只是不告訴武英郡夫人,難道要去找溫太妃商量嗎?高太后打發了左右,到底掩著恨意將經過大致的說明,武英郡夫人聞之大驚,失聲道:“怎么會有這樣的事情?!”
“打從上回西平和新泰生辰……”高太后覺得簡直沒法開口!可既然說都說了,如今姐妹兩個都姓高,安平王妃是兩人共同的侄女,索性從頭說起,“連恞郎都親眼看見了呢!那次還能說是十一娘做下來的事情,后來芙娘竟然有了……”
安平王妃墮胎之事,武英郡夫人雖然不在場,但透過右娥英多少聽到些風聲的,這會便急急道:“那也是意外——兩邊都是咱們親近的孩子,不是說好了就這樣了嗎?”姬深是皇帝,不論他做了什么,高太后到底不能拿他怎么樣的,安平王妃呢?她王妃的身份不去說,太后嫡親侄女,榮昌郡公和榮昌郡夫人的嫡長女,榮昌郡夫人對這個女兒可是極為疼愛的,就是太后自己,叫她滅了這個侄女的口,也有些不忍——高芙不同高家其他女郎,因為她年歲和安平王相近,又是長女,等于是高太后和先帝看著長大的,尤其太后和先帝的嫡長女夭折,有段時間,連先帝都拿她當公主疼愛。
幾十年相處的情份,高太后對親人本來就不是狠心人,就連高十一娘她都沒說出個死字,再加上榮昌郡公和郡夫人的關系,雖然覺得兩位公主生辰上發生的事情叫安平王受了委屈,但不算了還能怎么樣呢?
“可如今芙娘竟然和三郎來往起來了!”高太后恨道,“真虧她做得出來啊!不提她比三郎長了十多歲,所謂長嫂如母……恞郎如今都快娶親了,她這個做阿娘的……你說哀家還能說什么?”
武英郡夫人飛快的思索了片刻,問道:“那你要叫她進宮來想怎么樣呢?到底咱們大兄和大嫂這些年來為她操碎了心的。”
高太后道:“還能怎么樣?她也是哀家看著長大的,哀家還能給她一杯鴆酒不成?”
她凄然一笑,嘆息道,“就叫她去陪同昌吧,念在她也姓高的份上……速速給恞郎娶了親,讓她自己提出來要離都祈福,這輩子都不要回鄴都了!”
相對于安平王妃做的事情,這樣的處置已經可以說是仁慈了,但武英郡夫人卻有旁的猜測,含蓄的提醒道:“只是芙娘了斷的話,陛下那里……”
“三郎是個喜好惹花惹草的性.子這個哀家清楚。”高太后看了她一眼,冷聲道,“但如今宮里的人還不夠多嗎?就算他還嫌棄不夠要到外頭去添補,難道非要尋著芙娘?再者芙娘離了鄴都,難道他還能追上去不成?!他們兩個……這樣的事情,哀家……”高太后說著說著就說不下去了,她疲倦的往后靠了靠,“這到底是作的什么孽?”
見她這心灰意冷的樣子,武英郡夫人也覺得有些難過,勸道:“小孩子家不懂事,難免有糊涂的時候,如今哪一邊都是咱們的正經晚輩,便是家事,咱們處置了也就是了,你也不必放在心上……”這么說著就嘆了口氣道,“好在芙娘和安平王的關系也不是很好,不然安平王也要跟著傷心了。”
這話倒是提醒了太后,太后更愁了:“只是這又怎么跟大郎交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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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始揭主線……
第八十八章 橘子
太后和武英郡夫人正為如何安撫安平王而頭疼,安平王府卻先鬧出了事情來——深得安平王寵愛的庶女姬恣,被安平王妃的侍者發現于后院與人私通,與奸夫一起被抓到了王妃跟前,只是王妃才盤問了幾句,得到消息的安平王便趕到,當眾將王妃踹倒于地,要帶姬恣離開,偏世子姬恞隨后趕來,見狀趕緊護著王妃——加上王妃被踹倒后怒罵安平王不止,最后竟鬧到了安平王再次公然拔劍刺殺王妃的地步!
這一回可不比上次鬧得滿城風雨那么簡單了,因為世子護著王妃,姬恞是個溫良恭敬的少年,既不忍看母親死在父親手里,又不敢與安平王動手,混亂之中,竟被安平王刺成重傷!
“這會和頤殿里怕是鬧成一團了。”牧碧微一邊親手喂著姬恊吃糖水燉梨,一邊笑著與何氏說話。
何氏悠閑道:“安平王府自來就不安寧也不太平,打從太寧五年起到現在,安平王和王妃都鬧了多少次了?叫我說啊,也虧得王妃有個好出身,不然就憑安平王當年那寵妾滅妻的做派,十個王妃子也不夠死的。”
“你可知道這一回,安平王府這捉奸的戲碼,是誰挑起來的?”牧碧微哄了姬恊喝完最后一口糖水,拿過一副九連環給他玩耍,騰出空來接話。
“莫非是云夢如嗎?”何氏眼珠轉了一轉,道。
牧碧微就笑道:“你怎知道?”
“與安平王府能夠搭上關系,又樂得看他們鬧騰、還會叫你知道的也就是她了。”何氏催促道,“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說起來還是右娥英細心。”牧碧微笑著道,“自她懷孕之后不是就不能侍寢了嗎?可咱們陛下卻是個閑不住的,起先還肯在錦瑟殿里陪著她,但陪不幾日,就動起了心思,右娥英也沒辦法……挑來挑去看中了小龔氏的出身不高,就常哄著陛下臨幸小龔氏,結果陛下連著在宣室殿里過夜,她又醋上了,便私下里叫了高七過去盤問。”
何氏安然而笑:“真不知道她哪里來那么大的精神?”說著又若有所思道,“近來瞧她眉宇之間也沒了憂愁之色,蘇家若是尋到底野迦,她也該用上了!按著聶子愷所言……她小產怕就是這幾日了吧?”
“所以我昨兒個就借口西平玩鬧過度乏著,預備這幾日足不出戶了。”牧碧微道,“如今宮里沒有了孫氏、步氏,恐怕最礙她眼的就是我了,偏我前幾日還得罪了她。”
何氏冷笑了一聲道:“右娥英的心胸你可不能小覷了去!恐怕如今她最該琢磨對付的是瑞慶宮和長信宮的那兩位吧?尤其是瑞慶宮,那一位別看是庶出,怎么說也是姓高的!”
“高凝暉看著不聲不響可也不是不精明。”牧碧微微微頷首道,“不過她這一胎懷的的確不是時候,偏左昭儀去了位,孫氏、步氏身死,這后宮里隱隱是右娥英一人獨大,蘇家花了那么多的心血離間了曲高,才得以在鄴都勉強站住了腳,又怎么可能容忍宮里出一個高姓妃子所出的皇子呢?右娥英在高家人跟前再受寵說到底也是親戚!”
何氏轉著鐲子道:“更別說那高充華視她如仇讎,指不定哪天一個發瘋,什么事情做不出來?”
“照你這么說我倒也不必很擔心自己了?”牧碧微笑了下道,“繼續說右娥英罷!陛下和安平王妃往來,仿佛是前幾日就開始了,高七故意瞞著沒報,這回被右娥英問起來,他……”牧碧微有些啼笑皆非道,“他訛了右娥英足足兩對價值連城的白玉璧,這才告訴了她。”
何氏也有些好奇道:“陛下在宮外看中了什么人?”想到孫氏、步氏她也有點頭疼,“別又弄個孫、步之流!”
“這一位料想是不可能進宮的。”牧碧微吐了口氣,微蹙著眉道,“是安平王妃呢!”
何氏聞言瞠目結舌道:“當真?!”她倒不是覺得叔嫂通.奸意外,而是,“安平王妃雖然保養極好,到底年歲也有三十多了罷?比陛下足足長了十歲的人……如今宮里的戴氏、焦氏都還年輕,陛下就不怎么上心了,連我如今都比不得高凝暉這般人……安平王妃……這……”
“誰知道他是不是就喜歡這偷偷摸摸的滋味呢?”牧碧微冷笑著道,眼角瞥見姬恊要拿九連環往嘴里塞,趕緊搶了,姬恊見狀張嘴就要哭,何氏眼疾手快,拿了個橘子塞他手里,姬恊得了新的東西,先不忙哭,好奇的打量著手里的橘子。
牧碧微就繼續道,“不然安平王妃還能綁了他去嗎?”
何氏抿了抿嘴:“也不知道太后如今是什么心情?該不會一個狠心就要殺了安平王妃吧?”
“太后向來很拿高家的人當人的,尤其是嫡出的子侄。”牧碧微淡笑著道,“再說榮昌郡夫人的嫡親女兒,郡夫人能不疼愛嗎?若是殺了安平王妃,恐怕高家難免要和太后生出罅隙來了。”
何氏一時間沒反應過來,就道:“雖然私下里咱們說起來總歸覺得安平王妃情有可原,畢竟安平王待她也不好,只是這七出之條……何況還是叔嫂?榮昌郡夫人能說什么呢?若是鬧大了整個高家的女郎都跟著丟臉啊!”
“怎么云夢如沒告訴你那封信里全部的事情嗎?”牧碧微一怔,道。
何氏才說了:“她只說了……”
就聽姬恊忽然哭了起來,兩人趕緊轉頭,就見他跌坐在榻上,手里捧著何氏給他的橘子,涎水一直連到了口角,還滴落在衣襟上——卻是姬恊年幼,壓根就不知道橘子要剝了皮才能吃,他抱著橘子玩著玩著就一口咬了上去,咬著了苦澀的橘皮,自然就哭了起來。
兩人見狀都有點哭笑不得,牧碧微趕緊抱了他起來哄,又埋怨何氏:“那旁邊有棗子,你偏給他橘子做什么?”
“若棗子吃得噎住了呢?”何氏道,“橘子不過是苦一苦,棗子才是要命的!”
牧碧微哄著姬恊漱了口,又調了糖水與他喝,忙碌半晌,姬恊才止了哭泣,他如今已經開始記點人了,認得何氏是給他橘子的人,看著她就有點氣呼呼的,何氏伸手摸了摸他的頭,被他惱怒的躲了一下,就笑著道:“哎呀,一個橘子就得罪了他,虧得如今還小,大一點往后看見我都要扮鬼臉了罷?”
“誰叫你不剝了皮再給他?”牧碧微自然是護著姬恊的,摟著他又是哄又是剝了橘子,抽出橘瓣,將外頭的一層薄皮也剝了,拿調羹慢慢喂姬恊吃了兩瓣,姬恊這才不嘟嘴了,重新又玩起了九連環。
見他不鬧了,兩個人都松了口氣,正要坐下來繼續說正事,外頭許桃枝忽然走了進來,壓低了嗓子道:“兩位娘娘,桃葉在澄練殿的角門稟告,說右娥英讓人請娘娘速去錦瑟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