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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碧微靠著他胸膛委屈道:“奴婢是擔心太后為奴婢的緣故再生氣……奴婢哪里擔當得起呢?到時候陛下跟著擔心太后的身子,奴婢卻是萬死難辭此罪了!”
姬深愛憐道:“方才任太醫不是說了嗎?母后并無大礙,你不必如此擔憂?!?
這般解了姬深心頭不快,到了宣室殿,又伺候著姬深換了常服,牧碧微究竟在春狩里中過一場劇毒,這會忙碌下來也覺得疲憊,恰好樓萬古在殿外求見,牧碧微就趁機說回風荷院里換身衣服,姬深在她腮上吻了片刻便準了。
回到風荷院,因阿善是先被送過來的,守門的就換作了葛諾,見到牧碧微眼眶迅速紅了,帶著哭腔道:“青衣出去了這么一回,怎的人瘦成了這個樣子?”
他不說牧碧微自己還不覺得,被他一說牧碧微也記起這兩日束腰都要多余出些來,可見聶元生雖然給自己解毒解的及時,但究竟毒性猛烈,在行宮里也沒個好調養,究竟損了元氣,牧碧微暗暗記下來這筆帳,一邊走上九曲橋一邊問葛諾:“阿善怎么樣了?”
在西極行宮度過了近一月的春狩,鄴都卻儼然變了一番天地,這小小的風荷院也不例外,橋下的荷池開了凍,向陽溫暖的地方甚至還浮上了幾點綠意,正是還沒舒展開來的荷葉,岸邊廊上也有星星點點的鵝黃之色,卻是一派春意盎然了。
葛諾拿袖子擦了擦眼睛才道:“善姑才喝了一碗雞湯,看著倒還精神。”
他比呂良靈巧,卻沒有跟著詢問春狩經過——歐陽家回鄴都通風報信,難免有消息遺漏出來,這件事里牧碧微險死還生,連帶阿善都吃了個大虧,問起來只會叫牧碧微感到沒臉和掃興,葛諾再好奇也不會這么做的。
果然牧碧微提也沒提阿善如此的緣故,快步穿堂過室,到了后頭偏房阿善住的地方,卻見挽袂守在了榻邊正端著一碗肉粥喂著阿善,見到牧碧微進來忙放下粥行禮,牧碧微抬手免了,葛諾眼疾手快,從旁端了繡凳放到榻邊不遠處,牧碧微便看著挽袂伺候阿善喝粥,端詳一番阿善的臉色,欣然道:“阿善果然看著精神多了,如今好歹回了宮,可以定定心心的調養一番!”
“奴婢這里不打緊,女郎怎么這個時候回來了?伺候陛下緊要,女郎可不要任性?!卑⑸茪馍呀浕謴土似甙顺?,中氣卻仍舊未足,她中毒不如牧碧微深,可為了叫聶元生帶走牧碧微,自己勉強出了黃櫨林,耽擱時間太長,行宮里藥材究竟不及鄴都整齊,而且她是尋常宮人的身份,許多好藥也輪不到她用,如此倒比牧碧微損傷的更加厲害,當著挽袂和葛諾的面她不能直接問太后的態度,便提醒牧碧微不要疏忽了姬深。
牧碧微示意她好生用膳,這才道:“宣寧駙馬掐著時辰來給陛下稟告春狩收尾之事,我趁機向陛下求了過來換身衣裳?!?
阿善聽了忙把挽袂遞到唇邊的一勺粥推開,示意挽袂去服侍牧碧微更衣。
葛諾極有眼色的上前道:“善姑若不嫌棄奴婢來伺候善姑喝粥?”
“奴婢這兒叫葛諾搭把手就是了,女郎不要耽誤了陛下差遣。”牧碧微在宮里唯一的靠山就是姬深,尤其這次春狩里先是姬深執意單獨斗虎受了輕傷,如今傷雖然好了,但畢竟受過傷,接著又出了下嬪凝華被廢之事,這才回宮第一日,接下來還不知道要掀起什么樣的事情呢,阿善怎么能看牧碧微不抓緊了姬深?
阿善這番心思牧碧微自然知道,她嘆了口氣道:“我曉得了。”
示意挽袂把粥碗交給葛諾,跟自己出去。
到了牧碧微住的屋子,牧碧微四顧,見周圍都打掃的干凈,但箱籠之物卻都是沒動過的,她心下覺得滿意,在銅鏡前坐了,便道:“這段時間卻是辛苦你守在這里了。”
“青衣哪里的話,這些都是奴婢們份內之事?!蓖祚且猜牭叫┐横骼锏氖虑?,歐陽凝華被廢,對于曾經得罪過邵青衣的葛諾來說實在是件好事,她和葛諾姐弟相稱,知道了也是很高興的,只是歐陽氏這一回被廢又和牧碧微有關,據說還扯到了何容華,挽袂知道自己此刻正服侍的這位主兒心機百變,饒是如此也與阿善雙雙中了毒撿著一條命回來,可見這回春狩隨駕的妃嬪固然不多,但其間的交鋒何等激烈,卻是不敢多說一句話,乖巧的拿了玉梳替牧碧微解了長發重新梳理起來。
牧碧微也無暇和她詳細說旁的,趁著她給自己重新梳髻的時辰,開門見山問起了春狩時鄴都皇宮里發生的事情。
挽袂顯然也是有所準備的,一邊輕手輕腳替她梳著發,一邊道:“這段時間宮里卻沒什么事,太后身邊的莫作司還是住在了祈年殿,只是孫貴嬪中間鬧過幾次,莫作司這會也不敢太過拘束了孫貴嬪,有時候孫貴嬪也出了安福宮的門,到御花園里轉一轉的,唐隆徽差不多每天都會去探望孫貴嬪,倒是平樂宮里靜悄悄的,姜順華如今差不多是關起門來過自己的日子,從未踏出過宮門一步,但太后倒也不曾因此忘記姜順華,好東西流水也似的往平樂宮里送,奴婢聽人議論說姜順華聽了蕭青衣的話每日進補,如今整個人胖了許多,容色大減,這才越發不愛出門呢!”
牧碧微不覺問道:“姜順華既然是把宮門關了過日子,陛下又不在宮里,這話是怎么聽到的?”
“太后的賞賜都是甘泉宮的宮人送過去的,冀闕宮里的宮女大多是太后宮里分出來的人,奴婢是聽她們說的?!蓖祚堑?。
因姬深重色輕德,所封的貴嬪與隆徽并順華出身都太過低微,高太后對冀闕的宮女盯得極緊,當初左昭儀才進宮的時候,更是借著左昭儀接手宮權之際把冀闕的宮女狠狠的梳理了一遍,稍有姿容者統統攆了出去不說,宣室殿里更是清洗的就剩了太后特特調去的蕭、宋二人,以至于如今的宣室殿只有牧碧微一個青衣頂著宮女的份。
但這并不是說冀闕宮其他地方沒有宮女了,畢竟是內朝所在,亭臺樓閣卻不少的,這些地方能夠留下的宮女自然沒有生的出色的,為著冀闕的面子不過是不丑罷了,就是這些人,許多還是甘泉里派過來,被反復敲打過的……
牧碧微想起挽袂之前提過這冀闕的宮女,剛開始是連皮色白凈些的都不留的,挽袂若非生的平常怎么也沒指望進來,覺得高太后也實在是作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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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個悲劇的事情
陪去西極行宮的御女,是路御女,司御女是跟著范世婦一起失寵的那個,奈何我寫了這么多,實在沒法改了。
所以……這是兩個人,大家領會下吧……
第兩百零一章 婚事
化冰解凍之后,春天到的就快多了,春狩結束不過十來天光景,風荷院里池上小荷便娉娉婷婷的冒個不停,墻角夾縫里頭迎春花也是招展開來,后.庭的朱砂梅謝了花瓣吐露葉芽,一派的欣欣然。
挽袂托著烏漆描金盤進了門,便見臨窗的榻上牧碧微盤腿端坐,手里拿著一本書正津津有味的看著,因著鄴都也進入春暖花開的時候,她換了一身顏色輕快的杏子黃上襦,系櫻草色羅裙,臂上搭了條霞色長帔,烏黑的長發挽了一個倭墮髻,斜插了幾支瓔珞簪子,一川珍珠流蘇墜在鬢角,隨著她偶爾移動頭部的動作不時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挽袂行了禮,將盤上的兔毫滴斑耀金釉碗小心的放到牧碧微手邊:“青衣請看這回做的怎么樣?”
碗蓋揭開,蒸騰出杏仁微苦的氣息中又帶進了羊乳,待水汽散開,便見深色瓷碗中七分滿的一汪杏乳茶,上頭還撒了干桂花,牧碧微拿銀勺舀了一些,吹了一吹,這才咽下,閉目細品片刻,還是搖了搖頭:“杏仁多了些,苦了。”
不遠處正專心拿著繡花繃子繡著一枝海棠花的阿善抬起頭來叮囑道:“這杏乳茶女郎一向喜歡偏甜些,下回少擱些杏仁?!?
“奴婢再去試試。”挽袂這兩回都聽習慣了這話,忙就要收回去。
“略有些苦,但也能吃,就留在這里吧?!蹦帘涛u了搖頭,挽袂遂罷,拿著空了的托盤告退下去。
阿善把針別在袖角,道:“叫她們做這個究竟不行,女郎想吃地道的,還得奴婢去?!?
“你身子沒養好可萬萬不要累著。”牧碧微忙道,“我可還指望著你一直陪我下去來著,這一回你中毒,我生吃了何氏與歐陽氏的心都有了!可憐見的你沒事!”
“奴婢也沒說現在就去?!卑⑸菩Φ溃霸僬f奴婢如今都能做些刺繡了,是當真沒什么事情了,女郎又何必把奴婢看成了個琉璃做的也似?”阿善體內的余毒拔到了春狩結束才算清盡,回宮來臥榻了幾日,三四天前才能夠起身,她是個閑不住的人,偏偏牧碧微擔心她的身子,攔著這個也不許那個也不讓,事情都吩咐了挽袂、挽衣做,阿善好說歹說才爭取到了做些繡活的差使。
這會牧碧微聽她有意親自下廚便又攔了。
“所謂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這說的還是病,你可是被那兩個毒婦害到的,怎能不仔細調養?”牧碧微正色說道。
阿善也不與她爭,只是道:“奴婢算著日子,大郎君的婚事仿佛就是這幾天?”
“大兄實在委屈了。”牧碧微嘆了口氣,神色郁郁起來。
阿善勸道:“春狩里頭阿郎為女郎出過頭,對何氏的為人也看出了幾分,回去必定會告訴老太君的,太君看著,那小何氏也未必翻得起浪花來?!?
“哼,夫妻一體,小何氏被祖母與父親防著,徐氏自然就要占上風,如此吃虧的還不是大兄嗎?”牧碧微想到何氏心氣就難平。
“奴婢想的倒是另外一回事?!卑⑸铺嵝训溃昂问系奈环莩錾磉€不足夠叫她晉了容華后封蔭滿門,那白氏的宜人誥命還是何氏死活替她求來的,何三娘子是沒出閣的女郎,從前不知道,但從咱們進宮以來何三娘子是沒進過宮的,所以也不知道是個什么樣子,但她既然嫁與了大郎君,大郎君乃從四品上的上州司馬,照理正妻可請封為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