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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日，陳氏的病好不容易有了好轉(zhuǎn)，正與長寧侯一起用早膳。婢女一臉喜色地進(jìn)來傳話，說忠勤伯派人送來了一張好皮子給夫人，陳氏頓時高興起來，前兩日的焦慮全消，想著這個兄長生氣歸生氣但還是放不下她的。

她拉著長寧侯一起去前廳看，下人把箱子搬進(jìn)來，在陳氏的催促下打開。

“啊……”一聲驚叫，陳氏看清那箱子中的東西眼睛一翻暈了過去。她身邊站著的長寧侯也沒好到哪里去，指著箱子里帶著血肉的人皮顫著聲音問道：“這，這是誰送來的？”

婢女跪在地上顫抖的回答：“侯爺，那人說是忠勤伯派他送來的，說是給夫人的，新鮮的皮子。”

長寧侯臉色發(fā)青的命人把箱子抬走，并且令下人不許對外胡說，隨后就憂心忡忡地出了府。

從那天起，陳氏醒來就變了樣子，每天噩夢連連，不是夢見宋嬤嬤猙獰的鬼臉就是一張帶血的人皮，整日魔魔怔怔地請人驅(qū)鬼。把長寧侯府鬧得烏煙瘴氣的，這件事傳出去以后，陳氏很快就淪為了整個泰安城的笑柄。

第24章

孟長安承諾的審問結(jié)果遲遲沒有消息，秦綿猜他多半是碰了壁。又聽說陳氏身邊的宋嬤嬤突然暴斃，她心中便有數(shù)了，那天派人殺她的人定是陳氏。

陳氏的身份擺在那里，用一個宋嬤嬤頂罪既保全了顏面，又對孟長安有了交代，大事化小。秦綿心里沒什么不甘心的，因?yàn)槿羰菦]有孟長安，她有沒有命活尚未可知。

結(jié)果沒過幾日，青桃神神秘秘地將她打聽到的事跟秦綿說了，秦綿愣了好久才回過神。

“你說陳氏得了癔癥？”

青桃一臉解恨：“是啊，娘子，奴婢偷聽榮輝堂的婢女說話，她們說夫人瘋了，天天嚷嚷著有鬼，半夜把侯爺?shù)哪樁甲恕！?

一旁的水藍(lán)好奇問道：“這也太突然了，人怎么說瘋就瘋了？”

青桃神秘兮兮的：“我聽說忠勤伯的兒子被打斷了腿，忠勤伯記恨夫人，命人送來了一張帶血的人皮，夫人看見當(dāng)場就嚇暈了，醒來之后就魔怔了。”

秦綿臉色怪異：“你說，人皮？”腦子里不知為何閃過孟長安在刑房里削人肉的場面，秦綿不禁抖了抖。

青桃還當(dāng)她是害怕，連忙插科打諢中止了這個話題。

陳氏病著這幾日，其他人都避之唯恐不及，唯有邵思嵐經(jīng)常過來探望。這一日，長寧侯和世子梁明澤都不在府中，邵思嵐又一次上門探望陳氏，正與梁婉華在花園中閑逛聊天，陳氏那邊卻突然發(fā)了病，梁婉華急急忙忙過去，讓她在花園里隨意逛逛。

邵思嵐走著走著就突然聽到幾個婆婦在竊竊私語，料想這些碎嘴的下人又在嚼主人家的舌根了，她走上前想去呵斥她們，畢竟她未來可是要嫁進(jìn)侯府的。

“你說像少夫人這樣的女人，長得跟仙女下凡似的，咱們世子竟然看都不看一眼。”

聽到她們議論的對象是秦綿，邵思嵐身形一頓，隱在一邊繼續(xù)聽。

“那你可就錯了，這女人吶顏色再好也只能新鮮一時，就少夫人那溫順木訥的性子，哪個男人能喜歡？”

“她娘家才遭了難，這正頭娘子她可做不了多久了，我看咱們世子將來是要娶那邵御史的千金進(jìn)門的，那才叫門當(dāng)戶對。”

“那她豈不是要被休回家，如此看來，這女人長得好不見得命好哦。”

邵思嵐聽著她們說話，心中不由得意起來，想起秦綿那張臉?biāo)图刀实囊呀?jīng)迫不及待想看她被趕出侯府的凄慘樣子了。

這時，一個瘦小枯干嗓子沙啞的婆子突然插嘴：“也不見得，咱們世子那是不好那一口，就少夫人那張臉，甭說是尋常男子了，就是個太監(jiān)也要動心的。”

其他人不信，劉婆子撇撇嘴道：“我可是親眼見過的，那天東廠督主親自送少夫人回來的，沒走正門，走的是咱們府里西邊荒僻的小門……”

其他人都以為她是瞎說的，八竿子扯不著的兩個人，她們也就當(dāng)個笑話聽。

東廠督主？孟長安？邵思嵐驚訝地用手掩唇，劉婆子接下來的話她都沒有細(xì)聽，直到這群婆子閑聊完離開，她才放下手勾唇一笑，她等不及了，她要讓秦綿立刻滾出長寧侯府……

————

隔天，一個荒誕而香艷的謠言開始在泰安城的世家貴族之間流傳，長寧侯世子夫人秦氏竟然不守婦道，自甘墮落與太監(jiān)私相授受，又說那太監(jiān)權(quán)勢極大，直指東廠督主孟長安，雖然沒人敢明言，但聽那關(guān)于太監(jiān)的形容，除了他還能有誰。

不到一日，謠言愈演愈烈，最終先由東廠的耳目傳進(jìn)了孟長安耳朵里。

廠督府的書房里，顧勁站了半天，他以為孟長安會大發(fā)雷霆，嚴(yán)令他找出背后主使之人，然后將那人扒皮拆骨，或是立刻讓人將謠言壓下去，畢竟這樣的傳言不那么光彩。

可是這些都沒有發(fā)生，孟長安臉上沒什么表情，眼睛盯住桌案上一點(diǎn)，那里空空如也，什么都沒有，顧勁細(xì)心研究了好一會兒，覺得他們督主約么是在走神。

自從那天秦綿心慌膽戰(zhàn)地離開東廠，他們就再也沒見過面，孟長安本就因?yàn)殛愂系氖聦λ缓媒淮窒胫且蝗帐遣皇钦鎳槈牧怂恢崩幌履槨?

而秦綿也一直沒再讓人送東西來，或許是覺得他手段太過毒辣又無法庇佑她，想就此與他斷絕往來，孟長安向來是將人往最壞處想的。

“督主，這背后定是有人指使，屬下這就讓人去查。”顧勁看著孟長安臉上不經(jīng)意露出的那絲冷意，想他必然是在乎的。

孟長安淡淡抬眸：“查什么？謠言中可有一句提及本督的名字，你覺得東廠很閑，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都要管？”

顧勁啞口無言，心道東廠不也管過給秦娘子送炭這種更雞毛蒜皮的事嗎，怎么這事就不管了？

他試探著開口：“但秦娘子那邊？”這事對他們督主是小事，對秦綿卻是關(guān)乎名節(jié)的大事。

誰料孟長安冷哼一聲打斷他：“她的事與本督何干？”

顧勁被趕出書房的時候還是懵的，他不明白為什么督主突然這么生氣，提到秦娘子，眼睛里就像結(jié)了冰，臉上一絲笑意都沒有。

只能感慨一聲，督主最近的脾氣越發(fā)喜怒無常了……

————

謠言經(jīng)過一日一夜已經(jīng)在各個官宦人家的后院里傳開了，但秦綿深居簡出，與外界沒什么交往，沒有刻意打探之下，她是不知情的。

冬日里難得陽光如此好，秦綿帶著東芝和水藍(lán)在琴瑟閣不遠(yuǎn)處的小花園里逛了逛，眼看沒幾日就是除夕了，給繼母和弟妹另找宅子的事只能等年后再打算了。她這幾日沒讓人往東廠送東西，一直躲在屋里，想給他趕制一套新衣，除了這些微薄小事，她也無法再為他做什么了。

怕遇上討厭的人，秦綿一直帶著冬枝和水藍(lán)往僻靜的地方走，結(jié)果怕什么來什么，正好與梁婉華和邵思嵐迎面撞上。

“阿綿，這么巧啊，你也來園中逛。”邵思嵐見到她一臉溫婉的笑，但笑意未達(dá)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