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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曉的晚飯是和許嘉潤一起吃的,他們兩個就像是兩年前那樣,在孤兒院的飯堂的角落里找了個位置,然后各自端著餐盤坐在了以前的“老位置”上。
當然和以前不同的是,他倆各自掏了錢買了這頓晚飯。
李院長不會拒絕任何一份善意的捐助,可她卻斷然拒絕了韓曉和許嘉潤捐的那些錢。
“等你們倆真有錢了再來吧。”
她是這么說的。
說實話,被人拒絕捐錢這還是頭一次。
不過將身上全部的零錢掏出來的韓曉,也只能有些尷尬的將錢全部的收了回去。
許嘉潤比誰都清楚韓曉那在奇怪的地方“死要面子”的想法,所以他和之前的十年一樣,輕松的幾句話就將韓曉的尷尬給消除了。
“阿曉,你看李媽媽對我們的期望多大啊。你可不能辜負她的期望了。”
“我知道啦。知道啦。”
而后他們沒說上兩句話,就坐下吃晚飯了。
對面吃飯的時候,韓曉才覺得很不習慣的用筷子挑了挑自己盤子里的胡蘿卜絲。
食堂十幾年都不變的炒三絲里面,一定會放胡蘿卜——可韓曉卻只喜歡吃里面的茭白和蘆筍。
許嘉潤看到韓曉懶洋洋的用筷子尖挑著胡蘿卜絲的動作,心里就忍不住的想發笑。
直到這時,他才有一種——啊,終于回來了,太好了——的感覺。
幾從小和韓曉一起長大的許嘉潤,瞧見他那副懶洋洋地樣子就知道在想什么。
他將自己嘗都沒嘗一筷子的炒三絲里面的胡蘿卜幾下挑了干凈,然后才將餐盤轉了一下,將有炒三絲的那格子擺在了韓曉的前面。
“喏,吃吧。”
覺得自己這么大的人了……總歸需要矜持一下的。
“多不好啊。”
韓曉話是這么說的,可許嘉潤卻還是面帶笑容的看著韓曉,輕聲細語地說:“吃罷,沒事的。我不太喜歡吃這個菜,你知道的。”
“恩恩,我知道的啊。所以我也只是這么客氣的說一下啦。”
小時候是直接動筷子上,長大了也就矜持了這么一點點的韓曉直接拿起筷子,將那挑完了胡蘿卜絲的炒三絲給夾空了去。
聽見韓曉這么說,看著他那臉上的笑,許嘉潤幾乎看呆了去。直到韓曉問了他一聲“怎么不吃啊”,他才拿起筷子吃起了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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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嘉潤無論從哪里來看,都和他的親爹親媽沒有什么相似的地方。他長得像他的祖母——那個長得容姿動人,眉眼間帶著笑,讓人看著就能懂得“目眩神迷”這詞究竟該用在什么地方上的名門閨秀。
許嘉潤他祖母古瓊嘉,自小就是生在魔都長在魔都的千金小姐。她便是在最時興的各種西洋玩兒意里面長大的。
等到許嘉潤的祖父許博研到魔都來游學時,第一眼見到雙十年華的古瓊嘉,就“被迷得三魂六魄都被勾了去”,連他媽媽準備讓他相看的那幾家姑娘的真人也不要見了,哪怕是和家里鬧翻了也要娶她。
兩個年輕人鬧得轟轟烈烈,這婚最終也是成了。
所謂佳偶天成,天作之合……若是女方沒有那么早就因為生孩子而香消玉殞,這一段佳話便也真是完美無缺了。
心愛的妻子因為生了兒子而早亡——這種事情論誰攤上都梗著一口氣,更許嘉潤的親爹許數川這么多年和許博研的關系一直都不咸不淡,這等父子陌路的情況,一直到了許嘉潤被拐走了后到達了頂峰。
可等十六年后,許嘉潤被找回來,從小就只給與古瓊嘉有幾分相似的孫女好臉色看的許博研,卻像是要將他這么多年沒地兒用的父愛全都用干凈了一樣,將這個貌似祖母的孫子寵上了天。
不然一個和陌生人沒什么兩樣的孫子回了家,若不是因為這相貌上了心,許嘉潤根本不可能在短短的兩年里得到踏上那條通天之路的資格。
可這錦繡前程無雙富貴,上輩子的許嘉潤花了大半輩子幾十年的時間才明白一個道理,這些東西……根本就是沒必要的。
他爹許數川想要撬開自家親爹的墻腳,一個和陌生人相比更加好用的親兒子,簡直就是從天上掉下來的好牌。
許數川自然是個好父親,他舍不得自己面前長大的兒子女兒們,權衡利弊,腦子都不用多轉半圈,就干脆的犧牲了一個自己根本當死了的“兒子”。
反正在別人看來,都是親的。
有這種親爹,怎么能怪得了他許嘉潤現在這么一副“老子就撂攤子不干了,你自己想法子去吧”的模樣呢?
“許小嘉,你要是那個京城里頭待得不開心呢……”
韓曉戳了戳自己面前的飯碗,想想自己口袋里的那幾張僅剩的零錢,不知道現在找賀詹臺要點經濟支援來不來得及。
“要不和我找房子住唄。”
韓曉身上有多少錢,許嘉潤剛才就知道了,他也不知道韓曉準備怎么辦,可卻知道怎么才能安撫好他這位從來就沒變過的好友。
“我呢,現在是離家出走的狀況。”
許嘉潤那如畫的眉目里,盡是一如以往的溫柔。
這份溫柔任誰都會迷惑了去,覺得他也不過是個……心腸還算不錯的大美人。
可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人知道,這一個許嘉潤的身體里面就連血和骨頭都是黑的,何況是這一副心腸呢?
“啥啊?”
韓曉可從來不知道,上輩子他十年沒見面的許嘉潤,居然還有過這么一段離家出走的光輝歲月。
他那個時候到底在做什么呢……
仔細想來,無外乎是和賀詹臺兩個人一起窩在魔都最有名的花園酒店里頭的總統套房,兩個人叫了貴得嚇死人的客房服務,而后將價值千金的香檳開了好幾瓶,互相往對方身上潑,說是慶祝賀詹臺一夜成名,可到了最后卻是賀詹臺不爽的趴在床上,醉醺醺的說“老子才不想要這個鬼名號,等著瞧,我一定拿個滿貫回來……”,而韓曉則一臉嫌棄的將酒鬼踹下了床,自己霸占了一整張的床睡了一整晚。
當然了,最后還是賀詹臺的親大哥——那位寵弟弟就跟自己親兒子一樣寵的賀蘭臺來結了賬單。
直到那時韓曉才知道,原來賀詹臺還真是個衣食無憂一擲千金眉頭都不皺一下的小少爺。
“阿曉,你聽我說話嗎?”
許嘉潤的聲音將韓曉的注意力給招了回來。
而聽到前者這句話,韓曉才抱歉的笑了笑。
“對不起啊,我剛才沒聽見。”
“我是說,我在孤兒院住的這段時間,想了很多的事情,這次離家出走呢,我打算過幾天就回家。我想好了,我打算開個娛樂公司,你覺得怎么樣?”
臥槽這是要鬧哪樣!
“許小嘉,你怎么了?”
韓曉整個人都羊駝臉了。
“別癡人說夢話啊。”你可是要走那條青云路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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