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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毓聞言轉目一瞧,目光在冰蕪和逸虛身上來來回回掃過,好一會兒才道:“表妹,你們這是去哪了?”竟然連披帛都落人家手里了。
冰蕪不想談這事,略敷衍了兩句就回屋了。
今日接連遇見昔日在凡間的舊人,接連失態之下,冰蕪有些懊惱,卻又不知惱什么,明明當日已經放下,否則也不會渡劫成功。
紫槐花樹下三人站了了好一會兒,逸虛微不可聞嘆了口氣轉身走了,低聲道:“走罷,讓她自己靜靜。”他也想去查查今日遇見的那位神君是什么身份。
萬學殿后殿是弟子的住所,今兒個是萬學殿弟子們入住的第一日,極為熱鬧。
一處偏僻的院落,粉色羽仙裙的仙子走來走去,仿佛要將腳下的木質地板走穿。
蕭青月見自己說了老半天,坐在茶座前的人仍舊一言不發,不由氣道:“燕臨,你到底有沒有聽到我說的話?”
燕臨長睫抖了抖,道:“不是你說的要來萬學殿,后土娘娘都答應你了,這才一日不到,你就嚷嚷著要回去,娘娘會不高興的。”
她當然知道這樣不好,但這不是沒法子么?沉吟了片刻,蕭青月直直的盯著燕臨道:“我在萬學殿看到她了。”
燕臨心中一震,下意識道:“誰?”腦海中不禁想起今日在云端所見那人,容貌更甚凡間,周身還是那般孤高冷傲。
“自然是那個讓你念念不忘兩萬年的人,你知道她是誰么?她現在的身份可高了,若是她想對我出手,那是易如反掌,你不會看著我去死的對吧?”說到最后,蕭青月目光里滿是期盼。
“青月,我沒有對她念念不忘,只是當年的事,是你太過分了,我只是想補償她。”
蕭青月語氣有些急:“她是昆侖山公主,身份比你高貴得多了,根本不需要你的補償。她當年也和你一樣是去凡間歷劫的。”
燕臨聞言愣了好一會兒,好半晌才道:“可當年的事,終歸是你的不是,若她不滿,便是連后土娘娘也不會包庇你。”
“那你呢?你會幫我么?從人間到這天界,我一直都只有你。”蕭青月說著蹲下身,頭枕在燕臨膝上,“當年的事是我不好,我已經知道錯了。何況也讓她早日歸位了,這也不算太糟糕不是?”
燕臨于心不忍,“那你想如何?”
蕭青月抬頭,眸中有淚花閃爍,“若是她要對我動手,你能不能請后土娘娘和朱雀真君出手?”
“你是后土娘娘的弟子,曉之以情她或許會出手,至于我父親,他應該不會為了點小事得罪昆侖山。”說著,燕臨輕撫了撫蕭青月的發梢,“你放心,我不會讓出事的。大不了我去求她。”
作者有話要說: 你們猜是先有蛋還是先成婚。蛋應該還有十章左右。
第十一章
燕臨這番承諾,并沒有讓蕭青月放心,她垂眸思忖了好一會兒,忽然抬眸直直地對上燕臨的雙眼,眼圈微紅,質疑道:“你是不是后悔了?還對她念念不忘,舊情未了?”
燕臨皺了皺眉道:“你想哪去了?這么多年我對你的感情,你還不了解么?”
蕭青月心中冷笑,就是了解她才不安,燕臨這性格說得好聽是心善,說得難聽就是個爛好人,當初她能將他從那人身邊搶過來,難保有一天也有人從她身邊搶走他。
這些年她看得極牢,才沒讓人把他勾走,如今那人又出現了,有一份愧疚擺在那,萬一人家招招手,他就回去了呢?那她豈能甘心!
越想心里越不安,蕭青月緊緊地抓著燕臨的手,微紅的眼眶中流下兩行淚,聲音微顫道:“燕臨,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要質疑你的,我只是太害怕了,害怕你不要我了。”
“好了,我說過會永遠保護你的。”燕臨溫聲安慰道:“你別多想,都過去兩萬年了,或許她早就不記得了呢。再說你當年也只是個凡人,不知者無罪。”
蕭青月沒說話,她可不像燕臨這么傻白甜,先前在殿上冰蕪似笑非笑的模樣還在腦中揮之不去,那神情怎么可能是忘了的樣子。
“你若還是擔心,不如先向她賠罪,如今你們同在萬學殿,她為先生,你為學生,你若賠罪,她也不好罰得太過。”
蕭青月長睫眨了眨,眸中閃過掙扎之色,雙手不禁緊握成拳,指甲陷進掌心,賠罪么?可要是低頭賠罪不就說明她輸了么?
那女人一定會鄙夷她,看不起她的。不行,不能低頭,蕭青月咬了咬牙,眸色晦暗不明。
沉思了良久,蕭青月扯了扯燕臨的袖袍,小聲道:“你能不能留在萬學殿陪我,我害怕。”有燕臨在,朱雀真君總不會不管她,她也能安心些。
燕臨看著蕭青月一臉哀求的模樣,點了點頭。
與此同時,行云殿內
“派人查一查今日上天宮的年輕神君,長相秀氣,眉心有一抹火紋。一個時辰后,本座要知道他的所有消息。”他可沒有忽略那個神君震驚的神色,而且她看那人的目光明顯是認識的。
穿著藍白色飛魚袍的神官聞言愣了愣,苦笑道:“帝君,小神最近沒犯錯罷?”天宮每日進出的年輕神君沒有一千也有八百,那個神君不長相秀美啊,眉間一抹火紋的也不在少數。
一個時辰要查清這么多事,帝君,你在為難小神。
逸虛詫異地看了下首的淮笙一眼,淡道:“還不去辦?”
淮笙只好苦著臉看向坐在逸虛旁邊的莫堯。
莫堯憋笑已久,見淮笙一副苦兮兮的模樣,描金玉扇一合在桌子上輕輕敲了兩下,極力忍住嘴邊的笑意道:“何事這么急?從你這行云殿到南天門都要費不少功夫,這一個時辰就要查清,你這不是為難淮笙神官么?”
淮笙聞言朝莫堯投去一個感激的眼神。
“而且這天宮中哪個年輕神君長得差了?”莫堯說著越發好奇,挑了挑眉道:“你找那位年輕神君做什么?”相交數萬年,他自認還是了解逸虛的脾性,能讓他正眼相看的,一定不是簡單之人。
逸虛沒理會莫堯的好奇,想了想又道:“他大概是未時三刻到的南天門,著一身玄色鑲紅邊的流云袍。”
說完后逸虛忽感落在他身上的目光更怪異了,不由雙目微瞇,沉聲道:“還不快去。”
淮笙忙不迭點頭:“是,小神這就去。”帝君何時留意過旁人的穿著,如今好不容易留意了,竟然留意神君的衣著。這神君又不能生兒育女,要留意也該留意神女啊!淮笙有些痛心疾首。
翌日辰時正,萬學殿內所有學生都到齊了,整齊的坐在各自的書桌前。
因著萬學殿的第一堂課是紫薇大帝所上,再加上任課的諸位上神都無經驗,故而諸神十分默契地早起旁聽了紫薇大帝所上的天地經緯、星辰運轉課程。
一夜沒睡好,紫薇大帝的課又上得頗為乏味,冰蕪只覺得眼皮愈發沉重了,趁著紫薇大帝專心論述沒看空看兩側的觀臺,用袖袍掩住打了兩個哈欠。
倏地,一片巴掌大小仿若綠翡翠般的心形葉子落在腿上,散發出清幽的冷香,驅散了她的睡意。兩指捻起葉子,葉上的脈絡清晰可見,是菩提神樹的葉子,有凝神靜氣的效果。
冰蕪長睫微斂,眼中因困意染上的水色驟然消失,余光掃向右側,只見一抹坐姿極端正的白影映入眼中,一頭垂直的墨發披在背上一動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