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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音之嘀咕一聲‘也對’,立刻放棄腦子爬上床。
不過——
“我們以前枕頭被子是分開的,這里只有我的枕頭被子怎么辦?“
突然抓住漏洞,反擊x1
她抱著被子滾兩圈,大‘有看你這回怎么辦’的得意。
不料對方成熟穩重絲毫不慌,分分鐘打開歐式公主柜,從一堆花里胡哨粉黃藍色被單之中,抽出一套樸素的深灰色枕被。
沈音之捏下巴,失望又困惑:“我肯定沒買過這樣的被子,灰不溜秋的,它從哪里變出來?”
沈琛:“劉阿姨放的,她很高興我們睡在一張床上。”
???
還有這事兒?為什么沒人告訴過我??
激動的一骨碌坐起來,只見入侵者有枕有被,抬腳朝床的方向走來。
根本就是蓄謀已久嘛。
現在說什么都沒用了,木已成舟。
沈音之索性不說,扒拉扒拉枕頭被子蓋住自己,小豬似的哼哼:“我睡我這邊,你睡你那邊,從現在開始不準過線,不準說話。”
話落沒兩秒,身后傳來一聲:“好。”
—— 都說了不準說話的。
她盤手手,閉上眼睛。
心里不斷自我催眠快睡覺,但大腦很清醒,很清晰的感受到房間之內所有的動靜。
比如床鋪輕微的下沉,清冽的潮濕的木質香無聲無息撲過來,像光,像影,像籠子似的緩緩裹住她。
他坐在旁邊,放好枕頭,鋪展開被子,躺下。
動作有點兒大,好像無意間壓住她的頭發。不疼,只不過牽扯著頭皮心尖,微妙地拉呀拉,仿佛有線的吸鐵石,想把她完全拉到他那邊去。
這是例外情況,沈音之小聲抱怨:“你別動來動去,壓到我好多頭發。”
“嗯?”
沈琛自喉嚨里發出一個綿長的語氣詞,似乎抬手看了看,隨之揉揉她的腦瓜兒,“疼?”
不疼,她皺巴鼻子,非要嬌聲嬌氣地說:“疼,疼得我想拔光你的頭發。”
沈琛會怎么回?
她在想,要是1931年,他應當笑笑不當回事,不必放在心上。
擱在1933年,沈先生會招招手,走近瞧清楚,便不咸不淡說一聲:“成天犯嬌氣。”
1936年他哄哄她,2018年他心情好的話,指不定裝模作樣陪她演兩把,煞有介事道:“后腦勺揪禿了,這下你可不漂亮了,怎么辦?”
如今。
如今冰涼的手指纏繞著發絲,頓兩秒,低著聲兒問:“你下手這么狠?”
沈音之說:“就狠。”
他笑出些淺淺淡淡如云霧般柔軟的鼻息,復又揉起腦袋,聲音輕輕的,卷著淡淡的慵懶與寵溺回一個:“行。”
“拔就拔。”一種天涼王破為所欲為的口吻,“明天拔,還是現在拔?”
沈音之眼角亂跳,一顆心說不清的失重,一顆腦袋往被子里頭鉆了鉆,含含糊糊的改口:“不拔了,我才不要花時間給你拔白頭發。”
誰有白頭發?
沈琛揪她耳朵尖尖,“我才三十歲,什么時候長過白頭發?”
她反駁:“早晚會長的,反正比我早長。”
“現在還沒長。”
“說不定已經長了,你自己沒發現而已。”
“是么?”
沈琛輕描淡寫:“那你找,找到了明天過年就有新衣服穿。”
找就找。
沈音之一個翻身,綢緞般細軟的發絲從沈琛手心劃走,隨之悠悠轉個圈兒。
兩人冷不防打個照面,眼睛望著眼睛,鼻尖碰著鼻尖,近得不能再近。
他們的呼吸混在一起。
錯落的心跳混在一起。
柔和的光線之下全亂了,模糊掉你我,有什么東西在彼此之間暗涌。
“我沒過線。”
沈琛挑起眼尾,根根分明的長睫像畫上去的。
他又挪進些許,問:“找到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