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云閑客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千玥也不拒絕,起身便走,剩下的事自有白秋處理。
至于她,要去給太子送上一份大禮!
……
與此同時,太子東宮。
戰景文正在書房練字,表情看似沉穩,卻隱隱藏著一股焦躁之意。不知道為何,他今早起來總覺得心神不寧,仿佛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發生,但又找不到端倪,只好一邊派人打探情況,一邊煉字以求靜心。
“殿下,殿下……不好了!出事了……”突然,焦急慌亂的聲音在門外響起,跌跌撞撞。
戰景文手一抖,一滴濃墨掉在宣紙上,迅速暈開,將本來已快寫好的一副字徹底毀去。他看著那副字,眼底深處戾光一閃,卻又生生壓了下去,平靜的將筆放在硯臺邊,抬起頭來。
一個小廝模樣的人走進屋內,不知是太過驚慌還是怎么的,跨過門框時還被絆了一下,臉色蒼白,滿頭虛汗,甚至顧不上行禮,“太子殿下,不好了不好了,出大事了!”
“何事如此驚慌?慢慢說?!睉鹁拔钠届o的道,心中卻不像表面這么冷靜,一種不好的預感隱隱生起。
小廝抹了把冷汗,語速極快的道:“今天清晨,王后娘娘在鳳殿中遇刺,蒙田大統領追著刺客一路進入御花園,卻不料發現……發現了楚家大小姐的奸情!然后……”
他將事情一五一十的說來,極為詳細,包括楚若欣是如何反咬一口,又是如何被千玥白秋當眾戳破,最后被眾人所指;還有千玥遇刺,挾持王后,到最后求得口諭,調查刺客一事等等,說得是口干舌燥。
今天早上的事兒太多了!發生的也太巧合太離譜,簡直是一波三折,讓人目不暇接。
等小廝把話說完,心里還有種看了場折子戲的感覺。
戰景文卻表情冷靜,連聽到楚若欣的下場都沒有動容,但小廝一說到千玥遇刺一事,他卻猛然從椅子上站起,臉色驟然難看,“你說什么?有人刺殺楚千玥,楚千玥沒有追擊,反而求了父王的口諭調查這件事?”
小廝一愣,暗暗不解,按理說楚若欣才是未來太子妃,太子不關心她也就罷了,怎么還關心起戰王的女人了?那和他有什么關系?
口中卻反應極快,“是啊,那刺客只射了一箭就跑了,戰王妃也沒有受傷……”
“蠢貨!”
他的話還沒說完,戰景文猛地一聲厲吼!手臂一掃,竟是將書桌上的筆墨紙硯統統掃在地上,哐當哐當碎了一地。
小廝嚇得撲通一聲跪下,渾身發抖,卻不明白太子在罵誰。
“去查楚千玥的行蹤,看她是不是出城了?要快!”戰景文卻沒管他的疑惑,臉色難看的大吼。
小廝嚇得半死,一句話不敢說,連滾帶爬的跑了出去。
戰景文雙手撐在書桌上,低著頭,呼吸粗重,陰影里的一張臉扭曲猙獰,全然不復平日的溫潤儒雅。
好個睚眥必報的楚千玥,他才剛利用楚若欣算計了她一把,她不但當場翻了盤,更將計就計禮尚往來,如果他猜得沒錯,楚千玥現在恐怕已經出城,去籌備送他的大禮了!
戰無極的女人,果然不是那么好算計的,楚若欣那個蠢貨,居然被人當成踏板了,該死!
“砰!”
戰景文越想越惱火,狠狠一拳砸在書桌上,整個桌子都跟著一顫。
過了一小會,那小廝回來了,“太子殿下,果然如您所言,戰王妃已經出城了,看方向,似乎是朝城外的駐扎兵營里去了?!?
說著滿臉疑惑,他怎么也想不明白,戰王妃才剛剛遭遇過刺殺,這種時候不是該待在足夠安全的皇宮里嗎?她倒好,生怕別人不知道似的,居然大搖大擺的出城去了!太子殿下更是神奇,居然未卜先知,還沒調查就知道戰王妃是出城了……
難道這出個城,還有什么玄機嗎?
小廝眼巴巴的看著太子,期望他能說點什么,解除他心里的疑惑。
但戰景文卻沒注意到他的神情,聽完小廝的話,他暗暗咬牙,果然如此!
楚千玥在這個時候出城,就證明他的猜測是對的,所謂的刺殺,不過是楚千玥自導自演的戲,目的就是為了留下那支箭!
雖然沒有親眼目睹,但戰景文已經能夠猜到,那支箭上肯定有對他,或者對蔣家不利的東西,否則蔣王后不會那么緊張,不顧他人眼光強行毀箭。
楚千玥這一局布得很簡單,不過是栽贓嫁禍而已,更由于是臨場發揮,留下了不少顯而易見的破綻,所以戰景文才能這么輕易看透。但光看透還不夠,他得想辦法破局,否則他和蔣家,今日非得栽在那女人手中不可!
說起破局,戰景文首先想到的就是那個假刺客,只要能抓到他,逼他承認一切都是楚千玥自己所為,那這一局便是不攻自破。但是,千玥自身并沒有個人勢力,能在宮中布局,背后肯定是戰無極在支持,那刺客也十有*是他的人,戰景文根本抓不到,這條路不通。
而千玥已經出了城,留下的時間不多,戰景文根本想不出還有其他什么辦法,即便看穿了千玥的設計,也只能讓他心中更加憋屈而已。
他突然忍不住想,為什么這世上所有的好事都被戰無極搶了去?父王的寵愛,無上的軍權,忠誠的下屬,頂尖的武功……還有,像楚千玥這樣的女人!
而他呢?
要權沒權,要軍沒軍,要勢沒勢,除了一個太子的名頭,他還有什么?
戰無極什么都有了,為什么還要跟他搶?為什么偏跟他過不去!
戰景文面孔扭曲,眼神無比陰狠,臉頰上的肌肉劇烈抽搐了幾下,方才緩緩平靜下來。
或者說,這不是平靜,而是恨入骨髓后的孤注一擲!
戰無極再厲害,楚千玥再狡猾,不代表他就不能對付,更何況他也不是孤立無援的!
敢跟他作對的人,就都得死!
“傳本殿旨意,讓瑞王帶人出城,攔截楚千玥!不管用什么辦法,一定要阻止她回城,能阻多久便阻多久!”戰景文冷聲吩咐道。
小廝應了一聲,匆匆往外跑,卻沒聽到他低聲喃喃的另外一句話——
“雖然沒可能攔得住她,但拖延一段時間也夠了……”
說完這句話,戰景文直起身體,整理了一下略顯凌亂的衣著,長吐出一口氣,然后走到書房的一堵墻前,也不知動了什么手腳,那堵看似普通的墻體忽然滑開,露出一個黑黝黝的洞口。戰景文毫不猶豫的走了進去,過了一會,墻體自動恢復了原狀,人卻是不見了。
洞口之下,是一段陡峭狹長的階梯,戰景文拿起放在墻頭凹槽處的蠟燭點燃,快步走了下去,七拐八拐后才開始往上走,再出來時,竟是從一個偽裝成石頭的地方,眼前也不再是東宮奢華的景觀。
這是一個非常普通的院子,民居樣式,僅一屋,一亭,一湖,卻自然優雅,別有一番靜謐。
空氣中拂動著古樸悠揚的樂曲,似笛聲,卻比笛聲滄桑沉重,似簫聲,卻比簫聲悠揚婉轉。意境安寧,飽滿而圓潤,不似中原的曲調,卻分外動人心弦。即便是戰景文這種滿心焦灼的人,一走進這院子,聽到這樂曲聲,竟也逐漸平靜下來,沿著碎石小路往湖邊走,直到亭前,臉上竟升起了淡淡的笑容。
“每次聽到閣下的塤曲,再多的心事也化成了煙灰,直讓人恨不得歸隱山林,悠閑一世才好。”戰景文微笑著道,目光看向亭內面湖而立的修長男子,不由自主的露出一絲敬畏。
湖風吹揚,樂曲停散,男子淡淡放下手,回過頭來。
他的銀發在日光下泛出光澤如泉,淡金眸色,肌膚越發白如清雪,仔細一看竟有幾分透明的感覺。整個人仿佛立在陽光下的雪雕,絕美、冰寒、冷徹,沒有半點人類該有的溫度。
這樣奇怪的外貌,這樣孤冷的氣質,赫然就是千玥在宮中見過的那個奇怪男子!
饒是戰景文已經看了多次,但對于這男子怪異的外貌,也是難以平常心對待,見他走過來,不禁后退一步,不敢站在他身邊。
男子仿佛沒注意到他的動作,摩挲著手里一個圓柱形的樂器,冷淡直接的道:“為楚千玥而來?”
戰景文點點頭,也不覺得奇怪,別看這男子經常待在這小院不出門,但說起耳目手段,十個他捆在一起也比不上,知道他的來意也很正常。
戰景文直接道:“我答應你的條件,只要你能除掉戰無極,要我做什么都可以!不過在此之前,你得先幫我解決掉楚千玥帶來的麻煩,我不能讓蔣家就這么倒了!”
男子聞言沒什么反應,依然摩挲著手里的樂器。
戰景文和他相處了一段時間,也多少了解他的性格,也不催促他,只是語速極快的道:“我知道你為人謹慎,不會輕易相信一個人,但我今日所說全部出自真心,若有半句虛言,就讓我日后不得好死!楚千玥已經出城,我讓戰景瑞去阻攔,但也知道拖延不了多久,你若是相信我,還請拿出誠意,先幫我解決了那個該死的女人!”
最后幾個字,戰景文幾乎是咬牙切齒的說出,可想而知把千玥恨到了什么地步。這也正應驗了白秋所言,千玥這局一落,便和太子徹底結了仇,再也沒有回旋的可能。
銀發男子依然沒有說話,那冷淡的表情,讓人懷疑他到底有沒有在聽。只是戰景文說完后,亭子內突然出現了一個黑衣人,什么話也沒說,上前來行了個禮。
戰景文嚇了一跳,他根本沒發現這黑衣人是什么時候出現的,又是怎么出現了,更加不明白銀發男子叫出這人來做什么,不由疑惑看去。
“有他在,破局足矣?!?
銀發男子淡淡的說道,就那么幾個字,卻仿佛有種深入骨髓的傲然霸氣,平平而出,襯得清雪般飄渺出塵的男子,瞬間多了幾分人煙氣息。
戰景文一皺眉,打心眼里不相信,剛要再說,銀發男子卻已經轉過身,分明便是不想再談下去。戰景文的眉頭皺的更緊了,忍了又忍,終于還是忍不住道:“就這么一個人,如何破局?”
說話的人不是銀發男子,而是那黑衣人,和他主子一樣的寡言冰冷。僅僅四個字,卻壓得四周空氣都為之一沉,寒意透聲而出。
“以牙還牙!”
……
另一邊,千玥卻是剛到城郊,身后是戰無極“借”給她的一千兵馬,鎧甲森然,長槍冷厲,還沒靠近便有種駭然兇氣,一路走來,嚇得沿途百姓紛紛退讓,表情驚恐。
看到這一幕,千玥總算知道戰無極的赫赫兇名到底是從哪兒來的了,除開他做事不懂圓滑,直來直往之外,恐怕還得有一半都是給在屬下背黑鍋——看他手下這些兵!成天板著個臉,瞪著個眼睛,面對普通人也不知道溫和,還沒開口就透出一股要拼命的氣息,百姓們能不怕嗎?能不議論嗎?能不把這筆賬算在他頭上嗎?日久天長,那黑鍋豈不就越背越大了?
也幸虧戰無極從不把浮名入心,倘若換一個人,恐怕單單是輿論壓力就能把人壓死了……
剛這么想著,千玥眼角一瞥,倏然把手一豎,勒馬停步,唇邊已隱隱露出了冷笑。
身后士兵訓練有素,一看這手勢,登時停下,隊形整齊不亂。
前方大道上,站著二十來個人,為首者還是個熟人——楚千玥的前任未婚夫,瑞王!
他很明顯是來攔路的,身后二十來名王府護衛一字排開,兇神惡煞,把道路堵得嚴嚴實實。不遠處還有一些膽顫心驚的普通百姓,顯然是不明白這里發生了什么事,想過路又怕惹麻煩,踟躕著不敢動。
戰景瑞和太子的關系,上一次白秋已經和千玥細說過了。
戰景瑞是當今二皇子,雖不是皇后所生,卻是從小在皇后宮中長大,和太子關系親密,自然也就成了太子黨。但和太子不同,戰景瑞這人是個徹徹底底的紈绔,沒什么野心頭腦,生平最大的愛好就是飲酒作樂玩女人,還沒到正式娶妻,后院里卻已經養了上百個美人,比他爹的后宮還壯觀。
千玥知道這件事后,第一反應就是感激楚秋珊!
如果不是她陷害楚千玥,恐怕楚千玥已經嫁給了戰景瑞。和一百多個女人共侍一夫,那場景想想就讓人后背發毛!
而這件事,大概也是楚秋珊這輩子唯一做過的好事了。只不過若讓她知道千玥為了這件事而感謝她,說不定會被氣得吐血三升,死不瞑目……
時至今日,“楚千玥”已死,楚秋珊身敗名裂,楚若欣神智失常,她們欠下的債已經還了。
剩下的,也只有一個戰景瑞了……
千玥瞇了瞇眼,徑直拍馬過去,居高臨下的俯瞰著這個“曾經”的未婚夫,眉眼中卻沒有一絲一毫的波動,冷然道:“讓開!”
戰景瑞也在看她。
上一次見到千玥,還是她剛穿越沒多久,大街上不愉快的會面。她當眾甩了他四個耳光,他卻連報復都做不到,不止是因為楚老爺子的庇護,更因為千玥當時的表現,給他留下了嚴重的心理陰影。一直到現在,他還會偶爾做噩夢,夢見這個女人當時的模樣,生生嚇出一身冷汗來。
也不知是恐懼還是覺得沒面子,戰景瑞這段時間很少出門,但這并不妨礙有關千玥的消息一點一點傳入他的耳中。他覺得自己就像一個陰暗的偷窺者,心中抗拒,卻又不受控制,悄悄注意著她的事情??粗徊讲秸酒饋?,像逐漸褪去塵埃的珍珠,驕傲的展露一身光彩。然后轉身,走向那個讓他敬畏、讓他害怕、讓他避之唯恐不及的男人,重新成為王妃,從此與過去一刀兩斷。
那一刻,戰景瑞不知怎么的,突然有種悵然若失的感覺……
他忍不住反復的去想,如果當初他沒有寫下那封休書,如今這個光芒漸露的女子,是不是就是他的了?
越是想,便越是心中郁結;越是郁結,便越是忍不住想……
一個惡性循環。
直到現在,再看到千玥,高頭馬背上的年輕少女,依然眉眼冷徹,氣質傲然,卻是格外的陌生。看著她的臉,完全想象不出就在一個月前,她還是他未過門的妻子,結果卻被他休棄如敝履……
被一個曾經鄙夷輕賤的人高高在上的俯看,那是什么心情?
戰景瑞自己也不知道,只是心里突然冒出了一股怒火,咬了咬牙,他怒聲道:“楚千玥,今天有本王在,你休想從這路上過去!”
千玥看傻子似的看著他,實在弄不懂他到底哪來的底氣敢說這種話?難道他以為仗著王爺的身份,她就不敢動他了嗎?
腦子果然是被水泡過,到現在還沒擰干吧?
千玥也猜得到大概是太子讓他來的,懶得與他多說,眉眼中倏然浮出一抹戾氣,“再不讓開,我就讓這一千士兵從你尸體上踏過去!”
戰景瑞心底一寒,曾被千玥當眾連甩了四個耳光的臉好似又疼了起來,疼得他心中邪火大冒,卻怎么也不敢發作。腮幫處青筋暴跳,死死瞪著千玥,仿佛這樣做就可以表現出他威武不屈的英雄氣概。
他是“威武不屈”了,但他身后那些人,卻是嚇得“屁滾尿流”!
本來瑞王帶他們出門,并沒有告訴他們要做什么,他們也只以為和平日一樣,出去顯顯威風,反正仗著王爺的名頭也沒人敢和他們動手。誰知現在一看,他們要做的居然是攔截戰王妃?
我的老天啊,這是活得不耐煩了吧!
戰王妃是什么人物?那可是殺人不眨眼的戰王他媳婦兒!這也是他們能攔的?沒看見后頭那一群士兵,兇神惡煞的仿佛要吃了他們嗎!
這些人個個欲哭無淚,甚至忍不住想去扯戰景瑞的袖子,讓他干脆讓路算了,犯不著跟自己的命過不去。卻不料平日欺軟怕硬成習慣的瑞王,此刻卻不知鉆了什么牛角尖,愣是站著不動,仿佛當真要和戰王妃硬碰硬一場!
可問題是……人家有一千兵馬,個個如狼似虎兇神惡煞;他們這邊算上王爺自己也不過二十幾個人,還都是享慣了清福的,這是算哪門子的硬碰硬?
這是拿雞蛋撞石頭吧!
這些人急的抓耳撓腮,又畏于千玥就在身前,不敢明著說什么。他們平日沒少跟著戰景瑞享福,這個時候更不敢丟下他自己跑,只好頂著那一片兇神惡煞的眼神,膽顫心驚的站著。
“不讓也行,你還欠‘我’一條命,今日正好收回來?!?
千玥見他久久不動,也沒那么好的耐心陪他浪費,眉峰一挑,眼底倏然露出刀鋒般寒徹的殺意!直接抬起手,在那二十幾人驚恐萬分的眼神中,狠狠往下一壓!
“踏過去!”
------題外話------
有人猜出銀發男子是什么人?有什么目的了嗎?
第六十三章:一拳變熊貓在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