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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天子的這座皇宮修建于百年前,據說是太宗親自執筆繪圖,一宮一殿皆是按照他所想所設而來。我與葉紹暫住地是其中離外朝不遠的滄瀾殿,位于皇宮的東南角,獨獨的一所小殿無依無傍,十里平湖如鏡。這種格局放眼整座皇宮恐怕也找不出第二個來,內里的布置也是獨樹一幟,殿內并無過多裝飾布置,打眼的幾處鮮亮的花瓶、琉璃一看就是為了迎接我與葉紹最近特意添上去的。
它的色彩基調一如它的名字般,蒼藍沉靜,連同四周的一片湖水靜靜地“漂”在富麗華彩的宮室中間,格格不入。
不像妃子的住所,也不太像皇帝的寢宮,太宗建造這里莫不是沒事來釣釣魚、養養性的?我趴在欄桿上瞅了半天,沒見著一條小魚苗的影子來,奇了怪了,再小的湖總會有些小魚小蝦,這兒怎么一只都見不著?
“小心掉下去。”腰被人攬了回去。
“……”一條魚掉水里是什么值得擔憂的事情嗎!我朝他翻了個標志性的死魚眼,悻悻坐下。
葉紹很順手地把我抱到膝頭:“一早上沒吃什么,晚宴尚早,要不要墊墊肚子?”
好呀好呀!我忙不迭地點頭,葉紹唔了聲抱著我掂了掂,自作主張道:“還是不要吃了,尾巴粗了不少。”
我:“……”會不會聊天???!我憤憤地抱起尾巴左看右看,哪里胖了嘛!魚尾巴不都是這樣下面扁扁的,上面圓圓的嗎!不過,好像是粗了一些,我偷偷地張開手掌量了量,尾巴尖似乎圓了一點?
悶頭琢磨時,葉紹也低著頭同我一起觀察,然后嚴肅地對我道:“云彥,你真得該忌口了?!?
他說得非常認真,認真到我不得不思考最近似乎是吃得多了一點,然后又聽他道:“我聽說,胖了以后不利生產,”他一臉“我也是為了你好”的善解人意,趁我不注意溜進衣內的掌心在腰邊充滿暗示意味地徘徊不停:“我也是替你考慮啊~”
我:“……”
如果是以前的我一定會羞憤地甩他兩耳光,現在嘛……我低頭看看自己還沒葉紹胳膊粗的小尾巴,我特別真摯地寫了句話給他:“你可真是個不折不扣的變態啊。”
葉紹一點都不惱,反而笑瞇瞇地看我,嘴唇貼著我的耳朵呼出陣陣熱氣:“我還可以更變態一點,你想不想知道?”
我:“……”
我,我不想知道啦!?。。?
葉紹看著我的窘樣,哈哈大笑,陽光落在他英氣的眉目上,仿佛鍍上了層薄薄金光,看得我微微發怔。葉紹雖說惡名在外,可他本人并不是像茯苓那張“生人勿近”的冰山臉,葉紹的臉上經常是各種笑:陰笑、冷笑、壞笑、蔑笑、奸笑……
好吧,他的表現確實完全符合一個反派人物的基本特征。然而此刻,他的笑容卻意外的……溫暖,笑得我也禁不住彎起了嘴角。
葉紹彎著唇:“云彥,你笑起來真傻?!?
我:“……”
我就知道這個人帥不過三秒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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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我是真傻了,因為在葉紹離開后我一個人無所事事地趴在欄桿時不小心回憶到剛剛他貼近我的畫面,我竟然面紅耳赤地心跳如雷。從我變成魚遇見葉紹時他就很喜歡逗我,以前我也會激動也會惱羞成怒,可這一次似乎有一點點的不一樣?
是哪里不一樣了,我托著腮望著沒有一絲漣漪的水面發呆。呆著呆著我看著水中的自己,忽然發現有一些異樣。倒映在湖水中的我仍是我七歲左右的模樣,短短的垂髻,略有嬰兒肥的臉龐,可湖水中我的那雙眼睛竟是……微微發著藍。
那是抹不易察覺的幽藍,沉淀在瞳孔的最深處,如果不是我長時間地盯著看根本發覺不到。也正因如此,我懷疑是自己盯久了眼花了。我使勁眨眨眼,又揉揉眼,再對著湖水看去時眼中的那抹藍色已經不見了。
大概是,真得看花了吧,我嘟著嘴爬下欄桿。才坐下來,身后湖水頓起波瀾,呼啦啦一陣浪花打來。我避讓不及,被淋了一身,倉促回頭,海兔跳躍在水花間歡快地奔躍向我:“吱?。。。。 ?
我:“……”
這貨不是跟宗楚在一塊留在外城了嗎,老子躲這它都能找到?!我狐疑地打量它,海兔抖抖耳朵,忽然翻身一趟,我這才發現它的肚皮上綁了個扁扁的小圓瓶,里面晃動著褐色液體和個小紙卷。
送這種東西來的只有一個人,那就是自稱天才少年巫藥師的宗楚了……
小紙卷用的是防水材質,打開來字跡清晰如初:
“大嬸,展信佳!經過小爺的不懈努力,已經成功調制成了將你變回來的解藥!哈哈哈哈哈哈哈!”
后面洋洋灑灑一千來字基本上都是他對于自己毫不吝嗇的自夸,和各種我看著就想把那瓶不明成分的玩意丟出去的指導書籍??粗詈竽潜?,我抽著嘴角想,在這方面他一定和葉紹很有共同語言。
海兔帶來的那瓶藥劑我是不打算先嘗試了,左右晚上我與葉紹還要出息皇帝設下得晚宴,假如真變回了十七歲的模樣,我和葉紹有十張嘴也解釋不清。
揣好藥瓶,我隨手將那滿滿一張紙的廢話丟進湖中,海兔瞄見了站起身子“吱”地一聲叫。哎?我一愣,紙上還有什么重要的話錯過了?趕緊伸手去抓,將將抓住一個頁腳,風一吹就它就從指縫里飄了下去,在湖水上浮了浮,就慢慢沉入水中。
那一剎那我僅僅隱約瞧見了尾端的一句話:不要被葉紹得逞。
不要被葉紹得逞?這是什么沒頭沒腦的話,我抓抓后腦勺,不明所以,便理所應當地拋諸腦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