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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后，我還是去了后廚報到，大媽嘴上沒說什么，只是跟我一起清理。

接下來的一個星期，我把午休和晚間自由支配時間都奉獻給了廚房。大媽終于肯開口了：“行了，孩子，看你活兒干得這么利索，我就知道你也不容易。”

“呃，我比您容易多了，全家就我一個需要養(yǎng)活。”我故作輕松地笑了笑，也只有我一個。

到離開的時候，我聽到大媽自言自語：“唉，窮人的孩子早當家。”

這句話很熟悉，卻有太久沒聽到了，自從外祖母走后，再也沒有人在我背后這么說了。

每當這個時候，外祖父就會說：“咱孩子有理想有志氣，哪里窮了？”

大媽，您也別跟我玩文字游戲啊，小心臟真的受不了。

不過我跟大媽的分工配合越來越有默契，偶爾，她還給我開個小灶。也是吃了她的小廚房，我才覺得，其實大媽手藝不賴，只是事多則亂。

廚房沒大事，就是細活多。柴米油鹽醬醋茶，不比琴棋書畫詩酒花來得簡單。一菜一飯，好比一詞一句，若是精雕細琢，自成美味佳肴，令人回味無窮；若是粗制濫造，自然難以下箸，難免無人問津。可是，用心就會費時，如果“兩句三年得”，早就“路有凍死骨”了。

大媽堅信食堂的總收入是個常數(shù)，人手與個人收入成反比，堅持不肯增加人手。

可是，因為人力有限，精力有限，無法保證飯菜質(zhì)量。據(jù)我所知，班上的走讀生已經(jīng)成了外賣的免費送餐員，定向?qū)W校。

而且，由于無法預測每次具體就餐人數(shù)，食堂做出來的東西或者吃不完或者不夠吃，多了浪費資源，少了怨聲載道，數(shù)量成了食堂除了質(zhì)量之外的另一硬傷。

大媽追求食堂收益最大化，而食堂收益最大化是以學生需求為終極目標的。既然學生要求飯菜合胃口和有得吃，即質(zhì)量和數(shù)量，那么食堂就要根據(jù)學生的需求，做好和做夠飯菜，即質(zhì)量和數(shù)量，才能獲利。因此，質(zhì)量與數(shù)量是由學生決定的。

當大媽又一次抱怨食堂工作難做的時候，我好了傷疤忘了痛，又給她建議了：“您可在食堂貼一則通知，請各班生活委員每天上報次日就餐人數(shù)，先把量控制好，這樣既杜絕了浪費，又讓您盡量而為，不至于做了無用功。”

大媽嘀咕了幾句有用沒用的話，還是讓我給她出了這則通知，考慮到采購食材和制作飯菜的時間安排，經(jīng)過大媽確認，報餐時間定在每天晚自習前，報餐方式可以紙條、短信、口頭，報餐內(nèi)容只要說明班級人數(shù)即可。

因為是從提倡節(jié)約糧食、杜絕浪費資源的角度出發(fā)，這則通知獲得校方認可，各班班主任也在班上督促同學們配合生活委員工作，所以，它的執(zhí)行力很強。

就餐人數(shù)多時，食堂保證人人有飯吃；就餐人數(shù)少時，食堂保證個個吃得好；前者沒有浪費資源就是節(jié)約了成本，后者挽回了不少吃快餐的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