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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杜夏脫口而出。

并沒有被何箏的話安慰到，杜夏眼珠子跟貓似地都是一縮，情緒要是再激烈些，說不定會從位子上站起來。

他這聲反對還挺響亮，吸引了公交車內(nèi)其他乘客往這邊看，但只能看到兩個拿行李的青年人將一個單獨的座位圍著，并不能看清到底是誰說了那句話。

杜夏也意識到自己的失態(tài)，駝背縮脖，心虛慫怕地把人縮小，身子一動，一縷長度有些尷尬的頭發(fā)就從耳朵后面溜了出來，晃到視野前。

杜夏下意識又要去捋頭發(fā)，何箏的手也出現(xiàn)在他眼前，手指勾著一根黑發(fā)繩。

杜夏緩緩接過的同時抬眼，邊抓頭發(fā)綁成小辮邊盯著何箏。何箏的發(fā)型和初見時沒太大差別，他會隨身帶著頭繩，肯定不是為了用在自己身上。

然后何箏就當(dāng)什么事情都沒發(fā)生，繼續(xù)跟杜浪聊專業(yè)。杜夏不再插嘴，就靜靜地聽，換乘另一班公交后空位置多了，杜浪和杜夏前后坐，杜浪就側(cè)坐扭頭，跟杜夏旁邊的何箏聊。杜夏不想加入的，誰讓杜浪三句不離工資和待遇，他實在是揪心。

“你別考慮的那么現(xiàn)實，”杜夏勸杜浪：“你應(yīng)該選自己喜歡的專業(yè)，比如——”

杜浪等他“比如”后面的下文，杜夏一個可能性都吐不出來。這就很說明問題了，別說高考后填報志愿的時間點了，大多數(shù)人終其一生都不知道自己喜歡什么，熱愛什么，要為什么奮斗，甚至為之獻出生命。

如果這些崇高的問題暫時沒有答案，不如先現(xiàn)實點，學(xué)些謀生的技能手段。

但杜夏不這么認為。他還等著杜浪念完本科讀碩士，再讀博士呢，他已經(jīng)不記得這是自己第幾遍說相同的話了，“你別老想著錢的事，你只要想念，哥就一直供你念。”

杜夏每次說這種成全他人之美的話，眼里的疲憊都會一掃而光，變得亮晶晶的，好像自己的一部分寄托在杜浪身上。

杜浪深吸一口氣，額角隱隱冒著青筋，又要發(fā)作，何箏在兩人之間做和事佬，“現(xiàn)在聊這些也沒用，還是要等成績和分數(shù)線出來。”

杜浪轉(zhuǎn)過身去，話題就此終結(jié)。杜夏望著弟弟那一截比自己更挺拔的后頸，杜浪明明能感受到他的注視，卻從始至終沒有回頭。

冷漠得都有些刻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