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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介紹,萬紹銘是大一的學生,經過反復核實,確定是二十歲。他是趁著暑假的時候,每周六在這里打工一天,幫助整理挑選廢舊書刊報紙中確定報廢的部分,由他轉賣給收購廢紙的人。
劉大他們已經先行趕到,現場還趕來了刑警隊的痕跡、筆跡專家。
我進去的時候,筆跡專家郭偉田正在向劉大匯報:“遺書上的筆跡我們已經做過比對,認定是死者萬紹銘本人所寫。”
“確定?”劉大帶著疑惑問道。
“確定,我比對了萬紹銘的老師提供的好幾個筆跡樣本,沒有任何問題,現場的遺書筆跡完全一致。”郭偉田說話的口氣相當肯定。
郭偉田是全省有名的筆跡專家,他做出的鑒定意見,沒人敢有異議,在這方面,我是完全相信他。一個現場,如果沒有大家的共同努力和信任,是根本無法進行分析的,單靠單方面的數據,想要復原現場,比登天還難。雖然法醫肩負著不同的使命,但要是沒有其它專業的支持,分析工作也是難以為繼的。
我心里開始盤算起來,筆跡確定是萬紹銘的,尸體的年齡又表明這尸體不是萬紹銘,這又算什么呢?
看得出來,劉大這回也有點不一樣,他緊鎖著眉頭,心里一定也在快速地推理著,他忽地抬起頭,轉向痕跡專家侯宇廷,問道:“那你這邊的情況如何?”
“門窗都沒有遭到破壞,室內也沒有打斗的跡象,看上去整個現場很安靜。”看得出來,候宇廷已經進行了初步的勘查。
劉大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中,這時的氣氛有點緊張,天花板上的一只大風扇呼哧呼哧地轉動著,再也沒人說話,我知道下一個發言的應該是我了,雖然大家不說話,可是心里都明白,這攤事是我挑出來的,既然現場的一切都很正常,唯獨我基于尸體的問題要求全面勘查現場,那因這引起的一系列后果,以及最后的拍板,都是要我來負責了。
派出所的一位同志見現場沒了聲音,就插了一句話:“家屬早上趕過來看過尸體的,死者的身高、體態、衣褲鞋子,都表示認同,只是相貌已經有點腐敗變腫,變了樣,他們看到尸體就哭暈過去了,學校做過工作,家屬已經簽字,同意盡早火化。”
派出所的同志說完這些,現場再次出現了沉寂,我可以想象,每個人的心中都在思考著不同的問題,而且答案都不一樣。只有我,只有我心里明白,他們所發現的正常現象只是表面現象,我要是拋出我的最后意見,他們一定會感到驚訝。
我感覺到自己仿佛已經進入了一片雷區,表面的太平,處處隱藏的都是險境,一不小心就會引爆不知是多少當量的炸彈。
我忽然想起萬紹銘左手腕的那條疤痕,那條疤痕看上去很細很直,已經有兩年左右的時間,形狀有些模糊不清,顏色已經有些發白,當時我沒有考慮這是一條割腕自殺留下的疤痕,只是把它當成一條普通的疤痕而已,由于時間關系,我仔細地拍了照,所以就沒再多去想它。現在如果作為個體特征去辨認尸體,卻是可以發揮一點作用,如果萬紹銘家屬否認他左手腕有這么一條疤痕的話,這也是排除這具尸體是萬紹銘尸體極其重要的依據,于是我看了看表情有些怪異的派出所同志,模糊地問了這么一句:“家屬還有提到其它的嗎?比如疤痕之類的?”
“對了,有的,我們派出所對于身源問題這種事情問多了,也有經驗了。我正巧問過他父親,萬紹銘在高二的時候曾經割腕自殺,當時在左手腕上留下了一道疤痕,家屬看過尸體左手腕上的疤痕,也是點頭的。”派出所的同志又補充了一句。
死者左手腕的那條疤痕顏色看上去確實有兩年的時間,形成的時間點和家屬所述并不矛盾,但家屬所述的萬紹銘左手腕的疤痕是割腕自殺形成的,而目前按照我的回憶,這具尸體左手腕上的疤痕卻不具備割腕自殺疤痕的典型特征,所以更加引起我的興趣。
不過,畢竟是事關重大,這還需要重新再看一遍尸體,心里才有底,反正這條依據并不是排它性的,現在為了確定尸體身份,暫時還不需要這條依據。
我看劉大沒說話,我以為他會主動問我,可是看得出來,他心里肯定在打鼓,到底今天這蘇三是怎么回事?我清了清嗓子,開始說道:“我想說一下,我這里有一點問題,萬紹銘今年二十歲,而我看這個尸體的牙齒年齡卻是三十歲,雖然我相信現場遺書的筆跡鑒定意見,但我還是不得不說,現場的這具尸體不是萬紹銘的尸體,至于為什么,萬紹銘現在何處,我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