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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琰琰回了屋子,喬美虹收拾得差不多了,腰上重新換上了兩柄桃木刀鞘,彎刀入鞘,往腰上一束,整個人看起來干練又精神。
曉得姜琰琰去了聞東的屋子,喬美虹漫不經心地問了一句:“九爺和你說什么了?是凌家有動靜了?還是貓妖有消息了?”
“說了些我早就知道的話唄。”姜琰琰用絹布細細擦著手里的棺材釘,“就是你之前和我說的,他和一姑娘定過婚約的事兒。”
喬美虹小心試探:“九爺的意思是?”
“向我報備一下。”姜琰琰擦得專心,“怕我生氣。”
“那你生氣了沒?”
“自然是生氣了的。”姜琰琰捏著棺材釘的釘頭,一枚棺材釘,一尺二寸長,四棱鋒利,尖頭似刃,可連索甩出先聲奪人,也可手握近戰抗敵,姜琰琰缺一根好索。
“他這個人啊,挺好面子的,我找索找得這么焦急,他也不說幫我問問,讓他以為我生氣了也挺好的,至少,我這根索是有著落了?”
喬美虹嘴角不自然地抽了一下:“你這么騙九爺,不大好吧。”
“這怎么能叫騙呢?”姜琰琰說,“按理,我是應該生氣,也可以生氣的對不對,但是我大度,我大度沒生氣,這本該就是有獎勵的,這鋼索就當是獎勵了。”
“退一步講,我要這鋼索,也是為了對付貓妖,對付貓妖,也是為了對付龍家,對付龍家,也是為了聞東呀,說來說去,還是為了他,他會理解的。”
姜琰琰說完,回眸盯著喬美虹,皮笑肉不笑:“怎么?你是想要告訴他我騙了他嗎?”
喬美虹低頭束緊腰帶:“我沒這么無聊。”
“你告訴他也無妨。”姜琰琰轉頭繼續擦棺材釘,“反正他什么都曉得。”姜琰琰擦得心滿意足了,把棺材釘貼在枕頭邊上放好,回頭看著喬美虹。
喬美虹的臉頰不知什么時候微微發紅。
“聞東看人很準的,他知道誰偷偷打著他的主意,也知道誰是真心對他好,他不說,是在給彼此面子,他若是說了,就連陌生人都做不成了。”
這話像是感慨,又像是專門對著喬美虹說的。
在喬美虹的情不知所起的時候,姜琰琰先出手說清楚了,免得她自個兒一往情深了。
“當然。”姜琰琰笑,“若是有人要堅持,也不是我管得到的,就像華山雖是天險,但又沒上鎖,誰都可以去爬。”
喬美虹覺得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她深呼了一口氣,只說:“屋里好悶,我出去透氣。”
***
傍晚聞東也沒出來吃飯,一個人悶在房里修養運氣。
阿毳也不敢去催,姜琰琰現在是牙好胃口好,特意給聞東留了一大碗青菜,送到聞東門口,喚了一聲,里頭也沒人應。
姜多壽剛好吃完出來,和姜琰琰打了個照面。
姜琰琰朝著聞東的門板努嘴示意,悄聲問姜多壽:“第一次見的時候,都快被打成原形了,也沒見得這么虛弱,連飯都不吃了。”
姜多壽斜著眼睛看著自家傻孫女:“你以為,救你一命很簡單嗎?”
姜琰琰不說話了,只聽到姜多壽的聲音悶得像是大銅鐘,嗡嗡作響。
“就不說我當年如何保你的性命了,就拿這次貓妖復生打比方,龍家費了多少力氣,七個封魂罐,每個封魂罐三十六道結界,龍家若想快速破了結界,必然要見血。”
“龍家狠辣,我只怕,每道結界都是用了活人去強破的,湊齊了七枚鈴鐺,還得注魂,那姓孟的是道法不高,可肖洛明手法高端,多少做過些陣法和法器幫他。”
“龍家付出這么多,你看貓妖如今的處境如何?她與你同時復生,你能跑能跳能吃能鬧,她一具焦干的肉身尚未恢復元氣,好吧,我曉得你又會說,這焦尸是因為孟天罡胡來,拖累了貓妖。”
“可你再看人家其他方面呢?比之于你,人家魂身都尚未融好,她當著凌保國的姨太表面風光,背地里不知要付出多少強撐。”
“爺爺不是同情貓妖,也不是說你不如她,只是想提醒你……。”
姜多壽挪眼看向聞東靜幽幽的房門:“有些東西,可以去計較,你喜歡和老曹算賬,我由著你,畢竟錢這件事,我雖不看重,可一筆歸一筆,這是可以算清的。”
“可丫頭,有些事兒,是算不清的,你也活這么長時間了,也曉得,活得明白不代表活得好,你凡事都要有來有往,時時都講究一個不虧欠,喜歡你的人,可能贊你一句女俠,你也愛聽。”
姜多壽頓了頓,意味深長地看著姜琰琰:“可有些真心疼愛你的人呢?他們會擔心,擔心他們付出太多,讓你曉得了,以你這樣的性子,巴不得拿命去還,他哪里舍得呢?所以……只能瞞著。”
姜琰琰只覺得脖子僵,手僵,腳趾頭僵,身上的一切都是冰冷又僵硬的,她不說話,姜多壽也曉得她在想事兒呢。
姜多壽伸了個懶腰,一邊朝自己屋子里走,一邊散漫說話:“誒,瞇一會兒,晚上九點還得起床去干活呢,這逆天改命的事兒干多了,就是容易累,還容易招反噬,有個貼心人能說說話多好誒。”
作者有話要說: 很好,有一個秘密所有人都知道,只有姜琰琰和聞東不知道了
第83章
八月十五,晚九點。
凌宅。
凌保國等嚴儷華足足等到了八點多, 在華豐茶樓辭別后, 凌保國匆匆買了點廣式月餅,妻子陳沅君是廣東人, 當年遠嫁過來,也是不容易, 本還想去月中桂買些糕點的, 結果熱門的幾類早早都被人買走了。
凌保國掂量著手里的月餅盒子,想來也差不多了,多年的夫妻, 買多了倒是顯得唐突了。
之前為了娶嚴儷華進門的事兒, 凌保國和妻子陳沅君鬧得很不愉快,連續十天,凌保國都是住在嚴儷華的宅子里的。
嚴儷華說是姨太, 出身不好, 可瞧著手頭里也是有些銀錢,自己租了個不錯的宅子, 有院子有廚房,南北通透,闊大的院子, 也就嚴儷華和弟弟兩個人住, 有時候凌保國都覺得,太豪氣了些。
還是手下的徒弟提醒了一句,說這姨太太生得這么漂亮, 言行舉止也不像是普通人家出來的,說是從東邊逃難來的,可誰曉得,是不是哪戶人家的千金?
千金這倆字,小徒弟說得瘆虛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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