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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梅連聲哀求,但趙泠卻是平靜開口道:“皇上,今日我既選擇坦言,便沒有想過再繼續(xù)茍活,只是這丫頭,不過一片忠心,還請您看在我微薄的情面上,給她留個出路。”
“主子,奴婢不要!”
香梅緊緊抓著趙泠的手,連連搖頭。
晏明看著眼前一幕,神態(tài)卻是依然出乎尋常的平靜,他沒有應(yīng)承趙泠的話,只是突然輕笑開口道:“朕怎知你今日所說,是否是為了逃避刑罰故而編出的故事騙朕?”
“皇上,臣妾所言句句屬實,若是不信……”
趙泠愣了一下,倒是立刻有了主意,她與晏明曾經(jīng)雖無多少交集,可是到底有著表姐弟的情分,皆之當年她曾經(jīng)住在姑母宮中,陪伴姑母多年……
趙泠正想開口分說,卻又聽得晏明開口道:“若是真的,那便是皇后害了你一命,那你心中便沒有分毫怨恨,如此心甘情愿便交還身體?”
心甘情愿……
趙泠自然不是真的如此,尤其是在得知自己可能是被趙綾所害,曾經(jīng)她在冷宮的時候,倒也想過死了便是死了,可轉(zhuǎn)眼之間,她明明迎來了好日子,卻沒了性命,這教她如何心甘情愿。
但到底形勢不如人,而趙泠也知,有些事情并非是講道理便能行得通,有些事情,更是沒有所謂的真理可言。
趙綾是晏明明媒正娶的妻子,而對方待她,分明也有情意,她一個關(guān)系并不親近的嫂子,又算得了什么,倒不若識相些,也留些情面與余地。
故而,她避而不談這個問題,只是開口道:“臣妾今日所言,句句屬實,而既然道出實情,便沒有想過繼續(xù)茍活?!?
晏明看著趙泠的表情,即使不能完全猜測到此刻她心中所想,卻也能猜到一二。
他慢慢的走到了趙泠的跟前,語氣卻是輕柔道:“朕知曉你今日所言,句句屬實,因為很早之前,朕已然得知這具身體里,已經(jīng)換了人。朕一直不愿說出真相,便是怕你知曉后,會離開朕。”
“皇上……”
趙泠神色愕然。
晏明的手,已經(jīng)撫上了趙泠的臉頰,他仿佛透過這具軀殼,看到了她的靈魂。
“朕以為,這是上天的恩賜,甚至想過,便是趙綾是無辜的又何妨,只要朕能夠留住你,所有的報應(yīng)都沖著朕來,哪怕你能夠呆在朕身邊多一時一刻!表姐,朕心悅你已久!”
第56章
是他瘋了, 還是自己瘋了!
趙泠只覺得現(xiàn)下發(fā)生的一切太過于瘋狂與玄幻,尤其是晏明所言之語, 更讓她不敢置信, 這簡直比她能夠重生在趙綾的身體里更加讓她覺得不可思議。
怎么可能, 晏明喜歡她?
趙泠腦子里亂糟糟,仿佛是一團亂麻般。她回憶著當她還是趙泠時候, 當她還未出嫁住在姑母宮中與晏明為數(shù)不多的交集, 平平淡淡,連最基本的表姐弟情分仿佛都是那般單薄。再之后,先帝走了, 卻是晏明在眾大臣面前, 一力維護保舉她坐上太后之后,為她謀劃后路……再然后, 便是她成了趙綾之后,二人之間相處的點點滴滴。
她臉頰不覺發(fā)燙,可是她卻很快將這種不該有的思緒與情緒拋之腦后。
怎么可能?她是他的表姐,她是他的長嫂,晏明如何能夠?qū)λ膼? 二人之間,又如何能夠有這般那般的牽扯。
這有悖倫理, 世人所不容。
趙泠深吸了一口氣,終于冷靜了下來,后退兩步,與晏明拉開了距離, 勉強笑著,對晏明開口道:“皇上,您莫說胡話?!?
趙泠這般逃避的態(tài)度,晏明其實早有所預(yù)料,他只是收回了自己的手,面上仍然掛著微笑,開口道:“朕是否在說胡話,此刻自己心中明白,表姐你……應(yīng)該也是清楚的?!?
“皇上,莫再說了!”
不等著晏明話音落下,趙泠便是斬釘截鐵開口打斷,她面無表情的站立著,語氣疏遠開口道,“今日本宮不管您是否是在說胡話,本宮也只當你是在說胡話,而這些話,本宮只聽這一次,也只當你這一次什么都沒有說過?!?
晏明雖早知趙泠的態(tài)度,可真正聽到她這份拒絕的時候,一顆心還是止不住的下沉,胸口滿溢著失落。
可是趙泠顯然并不打算給二人留有余地,在說完那一席話后,又是道:“不管您我身份如何變化,但本宮是您皇嫂這一點,始終不會改變,而您我之間,也絕無任何一絲可能!”
晏明雙手緊緊握成了拳頭,顯然是在克制著此刻心中的情緒,他……并不想嚇到趙泠,他其實想和趙泠說很多的話,告訴她她的身份早已經(jīng)變了,早已經(jīng)不是他的皇嫂,而他也不再是那個沒有能力握住他的少年了。
可是,他到底是不忍心,不忍心逼迫她過甚。
晏明沉默了許久,終于情緒平靜了下來,他的語氣依然溫和:“表姐,你知曉朕的決心,便是不知曉,朕也會讓你看到,你現(xiàn)下不想提這事,朕不逼你,可是朕希望你能夠好好考慮一下,朕可以等,等一輩子都可以!”
“皇上……”
趙泠沒有想到,自己的話都已經(jīng)說到了這個地步,晏明依然不死心。
她還想再說什么,但是晏明顯然并不想聽那些傷人心的話。在她開口之前,便是打斷道:“朕前朝還有事情,這幾日,或許不會回來,表姐你好好休息,莫讓這些無關(guān)緊要的事情打攪了你?!?
說罷這話,晏明卻是將目光看向站在一旁的香梅,香梅臉上還掛著淚水,可面上與眼底,滿是訝異,以及驚喜。
“陳維之事,朕會給表姐一個交代,香梅丫頭既然是這件事情的關(guān)鍵,朕這幾日也須得借用一下這丫頭?!?
“奴婢但憑吩咐。”
香梅這會兒也顧不上去感懷自己那段孽緣,倒不是對陳維的感情不深,只是比之趙泠這個主子,陳維的份量便變得太輕了。
翌日清晨,早朝之際,陳維難得思緒出走,他站在朝臣的中間,位置不前不后,若是不站出來,并不顯眼,也方便了他此刻難得恍惚的心緒,他不由自主的看向了坐在龍椅上的晏明,晏明面上神色如常。
今日早朝,并無緊要之事,朝臣稟奏,也都是一些尋常的朝事,很快的,早朝散了。
皇帝起身離開后,朝臣們也三三兩兩開始退出朝堂,結(jié)伴而行。
陳維雖是后起之秀,但因為從潛邸之際便跟隨著晏明,如今又深得晏明的信任,倒也有不少的朝臣結(jié)交,甚至其中還有一二關(guān)系較好的朋友。但今日,陳維卻是婉拒那些上來寒暄的朋友,在出了朝堂之后,直接往后頭御書房的方向走了去。
御書房門前,陳九兩站在門口守候著,陳維瞧見,心中微微定了定,陳九兩這個總管在,顯然皇上此刻也在御書房中。
不過,香梅是否過來了?
陳維微微猶豫著是否該在這個時候上前的時候,站在御書房門口的陳九兩卻是已經(jīng)看到了他,還笑著沖陳維做了一個打招呼的手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