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成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凌韶絕望地繼續向上走,他仰著頭,看著天空中的劫云,心中企盼著再有人趕來此處,再有人能來擋下最后這道天雷。
然而誰都沒有來,那劫云終究還是成了形,它比之前那幾道天雷的劫云都要大,都要可怖。凌韶察覺到明恒向著此處而來的動靜,可他什么都顧不上,只繼續向上走。
劫云慢慢聚集,不斷收縮,就仿佛下一刻就要落下天雷,幾乎在凌韶徹底絕望的那一刻,天空突然更暗了。懸在通天階上方的劫云停止了收縮,仿若停滯住了一般,在所有人反應過來之前,那劫云居然裂了開去。
天雷轟鳴的聲音令人毛骨悚然,然而誰都沒有移開視線,在場數千人都沉默著,目不轉睛地看著那劫云兩翼破裂開去,而那裂開的小團,重又聚集成了另外兩片稍小些的劫云。
這兩片小些的劫云很快收縮了起來,幾乎眨眼之間就成了型。兩道電光轟然而下,向著兩個不同的方向直沖而去——
一道落在天劫臺下,另一道落到了玄山主峰之上。
極純凈的靈氣自天劫臺下涌起,天雷之中,易無雙踩著刺骨騰空而上,向著通天階頂掠去。而幾乎同時,磅礴的魔氣驟然間沖開了玄山上的困陣,掀開周圍所有人,殷梓瞳孔鮮紅,自陣中站了起來,提著劍,不避不閃地穿過密集的天雷,凌空向著天劫臺走去。
一念成圣,一念成魔。
作者有話說:
我之前估算的完結日期是下下章,以目前的話癆程度,估計是準不了了(為什么我一點都不意外),剛翻了翻細綱……怎么還有劇情沒走完的……
再……再十章應該夠了,我年前會寫完的.jpg
第113章
那些自上古時代下云最初的客人們那里流傳下來的書里說,飛升之前需渡過天劫,而九道劫雷是最輕松的情況。
下云已經太久沒有人飛升了,也太久沒有天劫落下了,以至于即便是啟用這天劫臺的人,也未曾想見過這第九道天劫會是何種模樣。
在那兩道合道天雷消失之后,那巨大的劫云再度開始扭曲,從那其中逸散開去的電光宛若撕裂了整個天空,而抬頭看過去的時候天空一片漆黑,連太陽都被徹底遮蔽。身處這片劫云之下,幾乎每個人都心生幻覺,仿佛這一道天雷落下之時,會將這片天地之間的一切都吞噬殆盡。
而在那蓄勢待發的天劫正下方的,卻是一個凡人。
先前雷威尚在的時候,稍微近些的人也已經發現了這雷劫正在一點一點瓦解商晏的修為,帶到這最后一道雷劫落下之前,天地間卻詭異地平靜,仿佛所有威壓都已經被那沉沉而下的劫云收斂而去。
在一片震驚與惶惑中,他們發覺了那天劫臺上的人已然元嬰銷毀金丹碎裂,自眾人仰望的至高之處跌落到泥濘之底,修為被這天劫徹底廢去,變成了一個凡人。
別說是第九重雷劫,或許在場一個筑基小弟子,都可以輕松奪去他的性命。
天雷以近乎劈裂一切般的氣勢貫穿而下,天地之間剎那間竟再無其他顏色。離得近的幾乎每個人都發覺自己在發抖,克制不住地全身顫栗。
然而自先前兩道天雷落下處騰起的那兩道人影卻迎著那天雷向上而去,在這一片昏暗之中,刺骨的紅光與雙劍的劍芒亮得近乎刺眼。
那兩道光芒在接近通天階頂端的時候終于交匯到了一處,在天劫之雷落到天劫臺上之前,那光芒炸裂般迸發開區,驟然間以千萬倍的姿態,直撞上了那天劫!
那光芒實在太甚,足足幾個呼吸間,誰都看不清任何東西。待那光芒褪去之后,入目間卻又是清朗的天空,仿若先前那摧枯拉朽一般的劫云從未存在過。
凌韶終于爬到了天劫臺頂上,他的手指都在顫抖,終于摸到了商晏的手腕。
他不記得自己等了多久,記憶被無限拉長,才終于等到了脈搏微弱的跳動。
“師弟……”凌韶猛地吐出一口氣,強行運轉了兩遍靜心訣這才壓下了情緒,重新在指尖上凝起數道靈氣。
白鳥銜著唐青洲,狻猊叼著文悅背著龍粼粼,與剛剛脫困的殷正河先后都落到了臺子上。凌韶滿頭都是冷汗,手里的動作幾乎讓人眼花繚亂,在他手中的術式終于變慢的時候,一口發黑的血液從商晏口中被逼了出來,隨即,那原本已經趨于平靜的胸口在這牽動下重新有了起伏。
殷正河猛地松了口氣,就這么一下子跌坐到了地面上,他抬起頭,卻看到那對雙胞胎依然以先前的姿勢站在天劫臺兩側,鮮血凝固之后糊在半邊臉上,誰都沒動手去擦,就這么一動不動宛如雕塑般看著商晏的方向。
“阿梓,無雙?”殷正河察覺到了不對勁,輕聲喊了一聲,然而他們依然只是看著商晏的方向,并沒有回答。
天劫臺上的力量已然沉寂下去,短時間之內不可能啟用第二次,縛靈陣也已經暫時消耗盡了預備的靈石。縱然殷梓和易無雙兩人此刻看上去狀況都并不算好,但是那些先前圍攻殷梓和殷正河的那些長老們都已經心生退意,不愿意與兩個合道為敵。
“你們愣著做什么?”倒是明恒手中的法器光芒大盛,他轉頭看向玄山上站著的那些人,“剛才那些魔氣你們沒看到么?她就是魔修!不趁著現在她重傷了動手,是要等她恢復了再成氣候么?”
這話說得極戳他們軟肋,玄山主峰上幾人的臉色登時就變了,方才還因為膽怯而有些猶豫的,此時眼中反倒是陰狠了起來。
——正如明恒所說,仇怨已經結下,要是不趁現在把他們都殺了,日后被找上門來也不過死路一條。
“她縱然入了魔道,那也不過是眾目睽睽之下被你們逼到入魔。”自空蟬寺的僧人們之間走出來一個年紀不大尚未剃度的少年。他眉宇間遠比這個年紀的人更加沉靜,然此刻站在天劫臺下眉間蹙起時,便仿佛是神佛亦有怒氣。他身側浮著的九葉蓮花將那清朗的聲音遠遠地擴開去,“若是明恒真人當真要顛倒是非黑白,那今日見到此事之人,真人要全部殺盡么?今日在此的雙眼,真人要統統挖出來么?”
“你!”明恒眼神一變,手中法器上閃過一道幾不可察的碧藍色的微光。那光芒極快地從他指尖閃過,隨即向著空懷的方向直沖而去。
咔——
漆黑的魔氣裹挾著上一刻還站在天劫臺上的身影就這么出現在了空懷上方,那道碧藍色的微光釘在她橫在身前的劍刃上,再也沒能向前分毫。
明恒悚然,下意識地看向了天劫臺的方向,易無雙依然安定地站在原處,而他另一側的位置,卻已經空了。不止如此,原本在易無雙手中的法器刺骨,此時也不見了蹤影。
明恒已經步入洞虛巔峰已經二百余年,自以為與合道也不過差了一線,當年商晏名聲大盛的時候,他也未必真的將那個年輕人放在眼里。然而這那極短的一個瞬間里,他突然意識到了即便自己太過于天真了。
他與合道,天壤之別。
就差一點——他心中的恨意與懊惱近乎破體而出,將他的全部心神吞噬殆盡——要是我早點抓到這對雙胞胎,要是我能用他們的經脈做藥,這份力量,這份壽元,這都應該是我的!是我的!
鮮紅的光芒自他背心穿過了他的胸口,而同一個剎那,漆黑的劍刃自他的脖子處斬入。他瘋狂地將全部的靈氣收回到頭部,倒映在他眼中的,是一雙赤紅不似人類的雙眼。那雙眼睛卻并沒有倒映出明恒的模樣,它們的主人沒有說話,也沒有再多做出任何動作。那把劍刃卻如此地寒冷,冷到明恒發出了一聲極其凄厲的慘叫。
那慘叫聲在脖子被切斷的剎那戛然而止,沒有滿天的鮮血,也沒有多么可怖的場面,那斷面上整齊地包覆著一層冰晶,隨后就這樣從天空中墜落下去,摔落到地面上如同一塊普通的冰塊一樣砸成數塊,縱然他臨死之前如何掙扎,也不可能再有一絲可能活過來了。
而眾人再抬頭的時候,明恒曾經站著的地方已經不再有人。那天劫臺兩側的身影依然沉默地站著,仿佛從一開始到這一次從未動過。
“阿晏,阿晏……”文悅杵著劍半跪在商晏旁邊,低聲喊他的名字。商晏緊緊閉著眼睛,沒有絲毫要醒過來的意思,文悅抬起頭看向殷梓,語調間有些乞求的意思:“殷姑娘,你也過來喊他一聲,他或許能聽見呢?”
殷梓抱著劍站在不遠處,周身魔氣起起伏伏,她死死地盯著商晏,卻沒有應聲。
文悅當年親眼見過凌韶入魔時候六親不認的模樣,這些年又追蹤過不少魔修,眼見著殷梓這幅樣子霍然站起,臉色一下子白了幾分。殷正河伸手止住了文悅的動作,稍稍搖了搖頭,轉而看向易無雙:“無雙?”
</div>
</div><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