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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躺好就完事兒了。”崔左荊百忙之中抬頭看了他一眼,皮帶被扔在地上,金屬扣砸的地板咣當一聲。他伸手去翻床頭柜抽屜,找到想要的東西后,壞笑著拍拍董征的臉,“看在你累的份上,今天就勉為其難地伺候你吧。”
總而言之,崔左荊的確非常好地成功安慰了董征,等他睡醒一覺從臥室出來時,過度勞累的腿部肌肉已經開始用酸痛表達抗議了。
“爽完了誰有那功夫去拉伸啊,不神經病嗎?”崔左荊揉著那塊隱隱作痛的肌肉嘟囔道,“好煩,之前都沒想到還真是個體力活。”
他路過書房,門沒有關,陣法的光正從中透出來,崔左荊推門進去,傅哲正坐在地上檢查陣法,他不知怎么今天穿了件白色的長袍,像是教堂里的傳教士,整個人都要散發出禁欲的圣潔光芒。
“怎么樣?”崔左荊將門反手關上,董征還在房里睡,他從圖書館里廢了不少腦細胞,回來后又被自己壓榨了一番,大概一滴也不剩了吧。
“已經能確定方位了。”傅哲將手邊的一張紙遞給崔左荊,上面寫著一個坐標,“它在盒子里,這是盒子所在的位置,有時間你去拿一下吧。”
崔左荊把紙折好放進口袋:“還沒有確定是哪個碎片嗎?”
傅哲搖搖頭,他遲疑了下,道:“這個碎片的能量非常強,甚至比我這個本體都要強,而另一個碎片不知所蹤,我懷疑……它們兩個已經合并了,或者一個吞噬了另外一個。”
“我不知道這樣會造成什么樣的后果,具體的可能要等到真正進入盒子才能知曉,反正大概率不會像你當初收回善意那樣輕松。”
“那是肯定的,你的善意單純得就像個小孩子,沒費多少功夫就跟著我跑了。”崔左荊倒不怎么介意,“如果兩個碎片融合了的話,正好這一次性就把你剩下的兩道封印都解除了,省不少事。”
傅哲笑著搖搖頭,道:“希望吧。”
其他人還沒回來,董征也還在睡,崔左荊閑來無事,就先去了傅哲寫給他的坐標去找盒子。那里是一座廢棄的工廠。
整個巨樹之巔走的是原始自然風,工廠完全被廢棄后肆意生長的茂盛植物吞沒了,菟絲子爬滿了冷凝塔,藤蔓從煙囪里伸出,巨大樹木的枝干自廠房銹跡斑斑的窗口里探出頭。
崔左荊在一棵榕樹的樹洞里找到了黑紅相間的盒子。
他將帶回去交給傅哲,傅哲會分析其中最有可能是怎樣的場景和劇本,好讓大家提前做一些準備。
碎片的回收非常重要,他們需要傅哲的力量去對抗皇后,就一定不能在這方面承受任何失敗。
工廠地形復雜,崔左荊找了好一會兒才發現目標,回去時已經很晚了。董征正在客廳做圖書館之行的報告和記錄,見崔左荊總算回來了,不動聲色地松了口氣。
天知道他在剛睡醒時發現崔左荊不在身邊,又感知不到血契傳來的方位時有多么慌張。等到董征從床上飛快地爬起來,才反應過來血契已經解除,崔左荊和自己不再是綁定關系了。
見董征默默抬頭看過來,雖然一句話沒說,崔左荊仍能讀懂他眼神中的意思。少年一邊將外套脫下來掛在衣帽架上,一邊道:“幫傅哲找了個盒子,他的碎片應該就在里面。”
他話音落下,突然久違地體會到了一種在家時的感覺。
這個家指的不是他們作為基地的古堡,也不是用于緩沖的公寓,而是他和父母妹妹的家。
每次他回家晚了,在剛進門其他人開口詢問之前,都會主動說是去做了什么好讓家人安心,現在,他在面對董征時又再一次體會到了這種不經意間的溫暖。
“我先把它給傅哲送去,等他確定好盒子的類型,又有要忙的事情嘍。”
崔左荊抱著盒子從董征身邊走過,男人突然伸出手拉住他。
“怎么了?”崔左荊停住腳步。
“沒事。”董征這樣說著,卻沒松手,他凝視著少年眼眸,崔左荊心靈福至地俯身,笑著在董征唇上印下一吻。
“好啦,我去找傅哲,你繼續忙吧。”崔左荊總算被董征松開,他上了樓,推開書房的門,傅哲正坐在書堆里,面對著陣法發呆。
他的表現實在太古怪了,完全不像是過去那個運籌帷幄什么都胸有成竹的隊長,自從可以更好的探知到靈魂碎片后,傅哲就經常像這樣發呆,似乎在思考什么人生的大問題。
“就是這個,先給你放桌上了。”崔左荊這次并不打算忽略傅哲的異樣,他坐在桌沿,道,“你最近很奇怪啊。”
傅哲眼神閃躲了下,他抬起頭看向崔左荊,沉默片刻后,問道:“在收回我的善意時,你有感覺到內疚嗎?”
“內疚?為什么?”
“善意離開我已經有八年了,在這段時間他一直以為自己是個獨立的人,有了屬于自己的生活,結果突然有個人跳出來給他說,這些都是假的,你只不過作為一個人的一部分而存在,還要將他帶走,剝奪他身為一個獨立個體存在的權利,這難道不殘忍嗎?”
崔左荊笑了,但很快,他就笑不出來了。
“你是說,道德或是良心,很有可能有完全獨立的意識,以及自己的生活了是嗎?”
“是的,我能感受到,那個碎片傳達出過強烈的愛意,他甚至可能都已經在盒子的世界中有了自己的愛人,這樣將直接他收回的話,”傅哲似乎有些不忍,但仍說出了那個詞,“我覺得更像是一場謀殺,我謀殺了自己的人格。”
崔左荊一時無言,無可否認,他被傅哲的說法震住了。
“你不要想那么多。”半晌,崔左荊緩緩道,他不比傅哲更加聰明,因此無論用怎樣的邏輯去安慰傅哲都沒法真正打動他,如果這里真正能有人用道理說服傅哲的話,只可能是同為腦域開發者的董征了,但顯然傅哲并不會像面對崔左荊時這樣,對董征敞開心扉。
“很多時候,煩惱都是想的太多自己難為自己,真正要去盒子里收回碎片的是我,不論那個碎片有什么樣的經歷,它在被拿到你面前時,都會是完全屬于你的東西,不再是獨立的個體了,你大可不必為不屬于你的煩惱而傷腦筋。”
“也許吧。”傅哲笑了,“我也希望事情真的能如此。”
第266章 一根箭矢
趁著董征和崔左荊在圖書館的功夫,進入盒子的其他人在三天后回來了。
這個盒子總的來說仍然是有驚無險, 一路走到了巨樹之巔, 大家的實力都已經能夠獨當一面了, 就連在能力方面一直沒什么長進的藺航之,體術和智謀方面單摘出去也足夠優秀。
趁著這天從盒子中歸來的眾人在休息, 崔左荊和董征去了武器商的店鋪,按照約定好的時間,哈迪斯先生應該已經做好了武器的實物。
他們一大早就出門, 到達時店里沒有其他客人, 哈迪斯先生提前知道兩人要來, 已經準備好了。
銀白色的弩被老武器商小心地從工坊中拿出,捧到董征面前。
董征和崔左荊對視一眼, 少年再明白不過他的擔憂, 用手肘碰了碰愛人, 輕聲鼓勵道:“試試吧。”
董征深吸口氣, 伸出手,真正地第一次將這把已經親眼見過許多次的弩握在手中。
這把弩比他想象中要輕一些, 流線型的弩身閃出金屬獨特的銀色光芒, 上面雕刻著紋路和凹槽, 和記憶中沒有絲毫出入。
董征兩根手指拉住弦線用力后拉, 這弦不知道使用什么材料做成的, 韌性十足,叫人不難想象當箭在弦上時會有多么驚人的威力。
整個弩無論大小還是造型都十分趁手,就好像……就好像它本來就是應該屬于董征、命運女神賜予他的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