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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征立刻扭頭向mr.deeds看去,鈴管家朝他笑了下,沒有多說。
mr.deeds就是任鶴鳴嗎?董征有些意外,但這樣也驗證了他最開始的猜想,任鶴鳴就是圖書館用來迷惑他的。
“所以你留下了你下注的人。”卡爾斯對陳建國頷首,道,“您可以叫我卡爾斯,我是圖書館的管理員。”
mr.deeds對董征道:“您作為選拔最后的勝出者,本應作為圖書館的新員工留下,但顯然,您沒有這種意愿,所以我找好了取代您的人,從某種方面來說,陳先生的能力也更適合這里的工作。”
董征點點頭,握緊垂在身側的拳頭,汗水已經滿是掌心:“是,我來圖書館,是為了尋找解除血契的方法。”
“不用緊張。”卡爾斯道,“這樣的情況每次都會發生,并不是所有人都想要留在這里的,圖書館一向人性化,不會強迫任何人。至于血契解除的方法,我們可以作為獲勝者的獎勵提供給你。”
董征心中松了口氣,真心道:“那真的太感謝了。”
他看向陳建國:“陳先生已經下定決心了嗎?作為工作人員留在圖書館的話,是不是就要在這里待一輩子?”
作者有話要說: 之后應該就沒有太費腦子的環節了
我的頭發撐不住了(跪地)
第264章 血契解除
“我已經活的足夠了。”陳建國笑道,“我和我的國家一同誕生, 陪她度過了最艱難的時期, 見證她走過錯路, 經歷過災難,也陪她在冷眼中掙脫枷鎖, 成為越發美好的樣子。我吃過樹皮和蜂窩煤,也吃過鮑魚和黑松露,貧窮過, 也富裕過。死的時候71歲, 躺在私立醫院的vip病房中, 五個孩子還有他們各自的孩子都陪伴在身邊,大兒子握著我的手, 幫我拔下了氧氣管。”
“我本就沒有什么好遺憾的了, 純白地界仍給了我第二次生命的機會, 我的身體已經不適合進入盒子了, 留在圖書館,是我最好的選擇。”
董征不禁感慨, 他曾在鏡子中看過陳建國心中的恐懼, 或者說愧疚, 這位老人所經歷的人世沉浮, 是年輕的他很難真切理解的。
他們又短暫地交談了片刻, mr.deeds要帶陳建國去登記,卡爾斯道:“董征先生請先跟我過來吧,您的朋友估計已經等的不耐煩了。”
的確, 從考核場地中出來后血契的聯系恢復,董征能夠感受到從崔左荊那邊傳來的焦躁情緒,少年正擔心著自己。
同陳建國和mr.deeds告別,幾人都知道如果沒什么意外,從今天起,他們應該沒有再見面的機會了。
卡爾斯帶著董征回到了他和崔左荊一開始所在的閱覽室。
少年原本正百無聊賴地趴在沙發上看書,董征還沒到門口時他就聽到了熟悉的腳步聲,迅速抬起頭,眼睛一亮。
他趕忙翻坐起來,蹬上脫在一邊的鞋子:“怎么樣?”
董征比了個勝利的手勢,笑道:“穩了。”
“不愧是你。”崔左荊視線越過董征肩頭,落在卡爾斯身上,道,“我們廢了很大心思在血契的解除上,之前去馬戲團找過小丑,小丑說他做不到,讓我們來圖書館問問。”
“血契映射著純白地界的規則,自然不是那么好解開的,更何況你是通過非法方式成為的囚徒。但小丑想的不錯,圖書館的確有辦法。”卡爾斯指指沙發,示意董征坐下,“每位管理員都會被這座名為‘混沌’的圖書館賜予非凡的力量,以守護這方世界中珍貴的知識,我會幫你們解除血契,作為董征先生贏得最后考驗的獎勵。”
卡爾斯:“這個過程是不可逆的,一旦血契解除,就再也沒有任何辦法將它恢復,崔先生將重新成為純白地界的朝圣者,而董征先生則再也無法獲得其他囚徒,兩位一定要想清楚。”
“我們已經想清楚了。”崔左荊道,“兩個人綁定在一起雖然有很多方便,但血契的那些規則太容易被其他人利用,我們要面對皇后和她的繼承人們,就一定要把所有能規避的弱點避開。”
“既然兩位已經下定了決心,那么就開始吧。”卡爾斯黑袍中伸出的兩手分別按在東征和崔左荊額頭上,它的手很涼,叫人想起冷血的蛇。
崔左荊閉上眼睛,他的心跳在這一瞬間激烈起來,前所未有的緊張將他包裹,就連當初回到純白地界,決定成為囚徒的那刻,他都沒有這樣緊張過。
少年放在身側的手挪了挪,碰到了董征的手,緊緊攥住。
而董征也用力地回握,似乎這樣兩人就可以在彼此的身上汲取力量。
溫涼的能量自卡爾斯指尖涌入眉心,穿過皮肉骨骼,直達最深處的靈魂,游走找尋著目標。這是種全然新奇的感受,那股來自外界的力量明明如此強大,能夠輕而易舉的毀掉一個人的靈魂,卻無害平和得讓人本能生不起抵抗的心思。
這就是圖書館的力量嗎?
卡爾斯終于找到了埋藏在靈魂深處的契約,以血為誓,性命為盟的血契。崔左荊第一次看到血契在他意識世界中的映像——懸浮意識海中的命運之輪,透明的細線纏繞在上面,交織成復雜的網路,延伸出一絲,穿透時間和空間,緊緊纏繞在董征內核中那株擬南芥的根系上。
崔左荊在這一瞬生出了些許遲疑,他想要好好看看血契在他靈魂中的映射,想知道如果他像董征觸碰擬南芥一樣觸碰那個輪盤,董征是不是也能從他這邊獲得撫慰。
然而已經來不及了,卡爾斯的力量緩緩包裹上去,那串聯著董征和崔左荊的細線,在頃刻間融化。
命運之輪飛快地旋轉起來,將斷掉的線全部卷在上面,這一剎,前所未有的失落感從靈魂深處涌上心頭,就好像一個健全的人失去了一只手,他再也感受不到那只手的存在了——即使男人正近在咫尺地坐在他旁邊。
這種強烈的失落讓崔左荊呼吸都顫抖著急促起來,緊閉的眼睫振顫,他只能更緊地握董征的手,咬緊牙關,默默忍耐著前所未有的空虛。
在剛結成血契時他還因為和董征的感應不習慣了一段時間,直到慢慢適應了那種感覺,崔左荊也早就想到了解除后同樣也會不太適應,但他沒有想到……竟然會如此難受。
就在這時,董征的另一只手從他腰間環過,將他擁入懷中。
在細線被卡爾斯切斷后,董征立刻自行做了善后工作,他關閉了一部分內反饋端口,強行減少了血契消失對他的負面反饋,雖然也飽受失落感之苦,但沒有崔左荊那樣的強烈。
卡爾斯放在董征額頭上的手收回,專心幫助崔左荊,因為少年不是腦域開發者,按理說是不能夠有足夠的精神力量進入意識海的,也沒有能力去進行自我調解。
溫暖的懷抱給了崔左荊安慰,少年雙手環繞過董征后背,緊緊抓著他身后的衣服,半張臉埋在他肩頭,每一次呼吸間都能感受到最讓人安心的味道。
數分鐘后,卡爾斯將手收回,它松了口氣,低聲道:“可以了。”
崔左荊睜開眼,他從緩緩從董征懷中起來,望著面前的人,真真切切地意識到,他們再也無法像從前那樣,全然無所隱瞞地像對方敞開心靈了。
持續了一年六個月零三天的血契,在這一刻徹底解開了。
但崔左荊從來不是那種多愁善感耿耿于懷的人,他失去了一些,但也重新獲得了更重要的東西。
董征親親他額頭,低聲道:“你自由了。”
“可是你早就把我馴服了。”少年笑道,那雙黑色的眼睛亮晶晶的,潤得似乎一眨眼就會流出水來,“我從來都不是玫瑰,而是那只被你馴服了的狐貍,而你,則是我在人群中一眼就能認出來,看到麥田就會想到的小王子。”
“我是不是來的不太是時候?”屬于孩童的稚嫩聲音從門口響起,崔左荊朝那看去,一個七八歲的男孩正走進來,他穿著圖書管理員特有的黑袍,對卡爾斯道,“資料已經整理完了,可以給至高議會送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