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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沒人開過飯館,可這事兒沒人指點總是不成的,所以大多開不幾天就關門大吉,殘存下來的也不過勉強糊口罷了。
沖鋒陷陣的將士是大祿子民,普通百姓也是,手心手背都是肉,圣人也不可能強迫人家將賴以生存的秘法兜出來共享……
晏驕沒自謙也沒自夸,只是認真合計起來,“左右咱們要在這里待幾個月的,總不會天天查案子吧?正好過些日子就封山了,外頭活兒也少,就把人召集起來練一練,待到來年開春……”
要是真淪落到天天查案子的地步,別說他們要崩潰,估計顧宸舟和祝蕭綠先就要自刎以謝罪了。
龐牧聽得入了迷,連喂兒子都忘了,急的小胖子啪啪拍他胳膊,蹬著腿兒的去搶他手中的筷子。
爹不中用,還得自己來。
如今他用特制的小筷子已經(jīng)相當熟練,鴨血一擊即中自不必說,就連滑溜溜的粉絲也可以撈起來一些,只是掉得多吃得少,吃個飯都能折騰出一身汗。
“這小胖手還挺有勁兒,”冷不防被抽了一根筷子去,龐牧笑著摸了摸兒子腦袋上炸起來的呆毛,又輕輕彈了彈小家伙微微鼓起的肚皮,戲謔道,“還沒吃飽啊?”
他本是隨口一說,卻不料此言一出就立刻遭到圍攻:
“少將軍小時候吃的比這可多多啦!”
“小孩子長身子的時候,這還算多?”
“咋好這么說孩子!當年元帥在時,您可沒少從他碗里搶飯吃!”
幾位老人一開口,龐牧哪里還敢還嘴?老老實實挨訓,冤枉也不敢大聲說。
“我小時候就沒見我爹幾回,去哪兒搶……”
都說隔輩親,可你們這也太偏心眼兒了!
齊遠等人在后邊抱著碗吭哧吭哧的笑,十分幸災樂禍的添油加醋道:“可不是么,我們都作證!”
龐牧不敢跟長輩回嘴,卻敢打死這些以下犯上的,當即罵道:“放屁,老子小的時候你們還沒出娘胎呢!做個屁的證!”
然而話音未落,岳夫人就一巴掌呼在他后腦勺上,黑著臉罵道:“當著長輩和孩子的面,滿嘴說的什么烏七八糟的東西!”
龐牧給她打的往前一撲,只覺腦后火辣辣的疼,整個人又懵又慫,心道我究竟是如何淪落到這般眾叛親離的田地?
平安嘴里咬著幾根粉絲,含糊不清的學道:“烏七八糟……”
龐牧好氣又好笑的捏了捏他的腮幫子,“小東西!”
平安就連湯帶水噗嚕嚕噴了他一身粉絲。
龐牧目瞪口呆:“……反了天了!”
齊遠和小四他們先是一驚,繼而對視,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感慨:
這小子是個人物,痛痛快快干了他們一直想干卻又沒膽子干的事兒!
老太太帶頭笑的前仰后合,直接把孫子抱到懷中喂食,“他吃得好好的,你偏去捏臉,不吐你吐誰?”
說罷又摟著平安親了又親,“哎呦奶奶的好寶貝兒,咱不理你爹,還想吃什么?奶奶給你夾!”
龐牧給她肉麻的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抱著胳膊跟晏驕抱怨道:“聽聽這都什么動靜?我活了小半輩子都沒跟我這么說過話……”
這酸的,他都沒想到他娘還能跟個小姑娘似的聲音嬌嫩……太嚇人了。
眾人鬧了一回,龐牧就順勢把晏驕的提議跟大家說了。
林伯幾個面面相覷,十分不好意思,搓著手道:“哎呀,這,這多不好。”
話雖如此,可他們眼中卻已不受控制的冒出來幾點渴望。
都是戰(zhàn)場上下來的真英雄好漢子,但凡能自食其力,誰愿意后半生邋遢?可一想到要勞動少夫人,他們就難免羞愧起來。
一個綽號“張老槍”的嘆了口氣,“終究是我們無用,臨了臨了還叫少將軍和夫人記掛著。”
他戰(zhàn)場上一根鐵槍使得出神入化,橫掃千軍如入無人之境,不知絞殺多少亡魂。如今僥幸留得一條命在,卻不料晚景凄涼,令人唏噓。
晏驕就笑,“我是偷懶呢,回頭大家都學會了,可不必我再操心了,想吃什么盡管點去。”
眾人知她說笑,也都領情,痛痛快快的答應了,預備飯后就細細劃算一回,看這頭一波叫誰來、怎么弄。
無意中解決了老大難問題的龐牧瞧著精神格外煥發(fā),三口兩口吞了幾碗粉絲湯,又單獨叫了一碟鴨雜吃,琢磨一回道:“小四,等會兒你去衙門走一趟,跟顧大人要個公文來,叫波疆來問個話。”
小四挑著小酒窩應了,麻溜兒一抹嘴,撂下碗就走。
見晏驕望過來,龐牧一咧嘴,“老老實實站在這兒等不是我的菜,忒也憋屈。左右他跟本案脫不了干系,索性直接提來問問,有棗沒棗的,先打兩桿子試試。”
當年的兇手若想自首早自首了,干等絕對不成。
葛大壯一家喘氣的不喘氣的他們已經(jīng)見了四個,唯獨嫌疑最大的波疆始終沒露面。
小四的動作麻利的很,從出門到提著一個干瘦的年輕人回來,統(tǒng)共不過兩刻鐘。
真的是提著。
正如之前小六所言,波疆是個非常矮小瘦削的男人,衣服穿在身上空蕩蕩的,偶然間一陣風吹來,幾乎都能從表面看到肋骨的痕跡。
若說是他十三歲時單獨將王春花殺死并藏到墻里……除非神鬼上身!
他先跪下行了大禮,抬頭就瞧見一張板著的臉,登時嚇得一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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