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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來當時全城都在大搞建設,人來人往,特意從別處過來拋尸的風險太高,而且也沒有必要;
二來蓋房子打地基恰恰就需要大塊石頭,很符合作案就地取材的規律。
最關鍵的一點:當時急需人手,只要是十歲以上的男丁都被調動起來,十三歲的波疆恰恰就在這一組。
自打跟著晏驕之后,宋亮一身棱角就慢慢被磨平了,平時不大敢出風頭,可此刻卻甕聲甕氣的問了個關鍵問題:“既然葛大壯在另一組干活,那王春花為何要巴巴兒跑到這邊來?她都罵親孫女是雜種了,難不成還對純種赫特人的波疆另眼相待?總不至于追著罵吧?”
“問得好!”晏驕拍了拍手,“這個我們也確認過了。王春花除了對葛大壯之外都十分刻薄,連自己吃穿也十分吝嗇,更別提杏仁母子三人。”
“她平時不做家務,但唯獨炒菜一樣從不假手于人,就是怕杏仁偷吃或私藏,即便不親自動手也要直勾勾盯著的?!?
宋亮皺巴著臉想了半天,難以置信道:“您是說,她特意跑去檢查飯菜?”
晏驕點了點頭,“目前也只有這個解釋了?!?
這個答案讓宋亮這豪爽粗獷的漢子渾身不自在,一個勁兒的搖頭嘆息,“何必,何必??!”
齊遠主動發言道:“那是波疆一時激憤殺的?”
提到殺人,他還是很在行的:要么有過人的手上功夫,不然肯定要提前準備個趁手的工具。
“暫時只能說高度懷疑,”晏驕道:“王春花的家人,具體來說就是杏仁母子三人嫌疑確實最大。雙方存在長期且不可調和的矛盾,又朝夕相處,對彼此的日常起居規律和行動軌跡極其熟悉,可以說既有動機又有時機?!?
“但經過調查后得知,蓋房子期間杏仁和其他女人一樣在家洗衣做飯收拾家務,就連送飯的活兒也是交給六歲的女兒妮妮去做的,根本沒有出門,也就是說,她沒有作案時間?!?
“妮妮年紀太小,不具備作案能力,暫時排除?!闭f到這里,晏驕的語氣不自覺變得復雜,下意識像龐牧一樣用手指敲著桌面道,“就是那個波疆,當年十三歲……”
龐牧嘖了一聲,“這個年紀不好說啊,按理說還算個孩子,不過么,”他用手朝前一劃拉,將齊遠、小四他們都劃進來,“當年大家伙兒上戰場的時候也都差不多是這個歲數?!?
“他跟咱們不一樣。”小六就道:“我打聽過,杏仁還懷著波疆的時候就跟著男人四處逃竄,用晏大人的話說就是沒出娘胎就營養不良。昨兒夜里我偷偷爬墻頭去他家瞧了,二十歲的大小伙子了,還干瘦的跟個雞崽子似的,個頭么,”
他伸著脖子在一屋子人里撒么一圈,指著后座的許倩笑道:“比她還要矮半頭?!?
許倩這丫頭天生個兒高,這兩年心情舒暢、飲食又均衡,據晏驕估計,現在很可能已經突破一米七五,放在大祿男性中也不算特別矮的了。
小六這么一說,眾人便都刷的看向許倩。
許倩恨得牙癢癢,伸手去掐小六的脖子。
晏驕看著他們鬧了一回才制止,“如此說來,他也不具備單獨作案的能力。”
龐牧道:“你覺得是他?”
晏驕擰著眉頭道:“其實我最初懷疑杏仁,但她有鄰居作證,確實沒有作案時間?!?
可就目前所得信息來看,如果是波疆干的,那么必有同伙。
唉,真是拔出蘿卜帶出泥,越查窟窿越大。
不過不管兇手到底是波疆還是暫時未知的神秘人,他們殺害王春花必然需要一個激烈的,能在瞬間爆發的矛盾點……
“許倩,”晏驕忽道,“你看看當年與波疆同在一組的其余六十九人中,有哪幾個是外族?”
許倩哎了一聲,當即埋頭查找起來。
王春花與外人的主要矛盾就是種族問題,所以假如兇手不是波疆,也最有可能是其他的外族人。
“共有十三人!”許倩很快給出答案。
晏驕和龐牧交換下眼神,“查!”
第53章
自家做的東西就是真材實料, 微微透亮的高湯里加了大量鴨肉和鴨腸、鴨肝等鴨雜, 鴨血又彈又滑, 粉絲軟糯又不失勁道,整個口味就很醇厚中和, 端的是老少咸宜的美食。
林伯幾人嘶溜溜吃的笑瞇了眼,“鴨子常見, 卻從沒想過還有這么個吃法。”
“是哩,這一只鴨子也沒幾兩肉,粉絲也常見,單吃卻無甚吃頭, 湊在一處倒是妙得很?!?
除了林伯之外,鎮遠府還有不少肢體殘缺的老兵,雖然臨走前龐牧都幫忙安排了, 可絕大部分人卻都留著一把硬骨頭, 不好意思拖累旁人,事后又紛紛請辭, 轉而去做些力所能及的體力活。
但一來年紀上來了, 二來大大小小的舊傷更是讓身體狀況雪上加霜, 日子過得十分清貧。
沒道理百姓們的日子漸漸好轉了,而締造歷史的英雄們卻日益落魄……他們不該被遺忘,更不該被淘汰。
晏驕心頭一動, 轉過臉去跟龐牧商量:“哎, 你說, 咱們幫著大家伙開個小吃店怎么樣?”
民以食為天, 只要有人的地方總要吃飯的,城中經濟眼見著起來了,且每年總有許多商人來此地收購皮貨、牛羊,外部的香料等物也必要從此處過的。
以往中原百姓一提起這一帶便是個“苦”字,可如今環境好了,再把吃的喝的住的搞一搞,不就不苦了嘛!
假以時日,鎮遠府必將發展為邊貿重地,還愁沒人來吃?
正替平安夾粉絲的龐牧微怔,馬上就明白了她的意思,“你肯教他們?”
晏驕點頭,“有什么不肯的?我又不指望這個吃飯?!?
然后晏驕就看見他的眼睛里迸出光來,繼而那光落在自己身上,便都成了濃得化不開的情誼。
“驕驕呀驕驕……”他輕輕嘆了口氣。
這些老兵的安置不僅是他的心病,就連圣人私下提及,也是頭疼的緊。
“養著?應該!可天闊,在你面前朕不怕說句丟臉的話,一天兩天也就罷了,可長長久久的下去?真養不起!”
朝廷應該替他們尋條活路,可士兵群體長期脫離正常生活,絕大多數除了殺人什么也不會。
如今太平了,這些人最好的時候也過去了,即便想學點兒謀生的法門,也不得不承認腦子跟不上,體力也跟不上,甚至連與人打交道都要重新適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