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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鵬不假思索道:“當然!”
他答應的這樣響亮且快速,闌珊攔都來不及。
旁邊李先生卻似笑非笑地打量著,也不生氣,也不攔王鵬,仿佛等著看好戲,又或者是想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莽漢子出糗。
闌珊深知京城之中最忌諱強出頭,怕惹事,便忙打斷眾人問話,拉著王鵬匆匆地上樓去了。
王鵬還是不服,道:“怕什么!舒監造你又不是不能,而且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若我有這種能耐,立刻就開干了!”
闌珊笑道:“你怎么就知道我能呢?我若不能,豈不是栽了大跟頭?”
王鵬瞪著眼睛道:“我就是知道你能!再說,栽跟頭有什么了不起,我是捕頭,見到這種事兒就想管,橫豎試一試,成的話能救了無辜的女孩子,不成的話只掉掉面子,不痛不癢而已!很劃算嘛!”
闌珊聽著,別說,這也是一個“話糙理不糙”。
這夜,正要安歇,突然樓下有騷動聲響。闌珊睡的本淺,聞言便披衣起身。
不多會兒,就聽到敲門聲響,聲音十分急促,又有人道:“豫州來的舒監造在此嗎?”
闌珊還未開門,外間王鵬沖了進來:“什么人!”
聽到他出現了,闌珊才打開房門,抬頭看時,面前站著數人,為首的身著官袍,面白無須,雙眼焦灼,嘴角有一顆紅紅的燎泡。
“我乃澤川縣衙捕頭肖蔚,特來拜會舒監造。”肖蔚說著,眼神遲疑地看闌珊,似乎不確定眼前的人是不是自己要尋的。
“我正是舒闌珊。”闌珊拱手,“不知肖捕頭深夜來到有何要事?”
此刻廊下已經聚集了許多看熱鬧的人,闌珊瞥了眼,發現除了王鵬外,李先生赫然也在,只是他好像仍不想參與其中,只遠遠地抱臂站著看。
肖蔚面露難色:“能否入內說話?”
闌珊略微遲疑,終于后退一步請他入內,王鵬也欲上前,卻給肖蔚的人攔住,王鵬叫道:“我們是一伙的!”
肖蔚回身點了點頭,他手下之人才放了行。
肖蔚這次前來,不是為別的,正是為了少女失蹤案子。
案件發生在澤川,縣衙上下壓力極大,又加上京城內派了特使,眾人越發如刀在脖子上一樣。
肖蔚身為捕頭,首當其沖,只不過這案子他跟蹤了很久,始終沒有進展,自己也是急得團團轉,嘴邊的瘡便是上火而來。
吃飯的時候王鵬嚷嚷的那幾句,給在客棧內暗查的差人聽見,便傳給了肖蔚。如果是平常時候,肖蔚自然不會把這些只言片語當回事,但他現在已經沒有路可走了,明日若還找不到人,腦袋搬家,就再也不必說別的,索性死馬當作活馬醫。
肖蔚上樓前已經打聽過店掌柜,也看過鋪子的來客登記了,知道闌珊的來歷,明白她是來自豫州的一名小官,雖然不入流的,而王鵬竟是前捕頭,這讓他的話多了幾分可信。
肖蔚懷著一絲希望,說明來意后抱拳懇求:“王捕頭,舒監造,請看在大家畢竟都是吃皇糧的份上,若能相助,就救一救兄弟的命吧。”此刻肖蔚的希望,有一半以上放在王鵬身上,畢竟對他而言,身為前捕頭的王鵬顯然比不同系的監造要有用的多。
闌珊忙還禮:“使不得!”
王鵬卻道:“什么使得使不得?我早跟你說過,當出手時就出手,如今人家親自求上門來,大家又的確是同吃皇家飯的,自然是能相幫就相幫了,舒監造,你別推辭了!”
肖蔚笑道:“王大哥痛快!”
闌珊苦笑,她才上京,當然不想把自己卷入這種復雜案子,但是聽肖蔚把案子細說后,闌珊不由皺了眉。
原來案情比他們聽說的還要嚴重很多,按照肖蔚的說法,自打他發現澤川有少女失蹤后便暗中追查,根據報案以及傳聞等統計,歷年來失蹤的少女多達數百,一概都是相貌出眾,年紀從十一二歲到十八九歲不等,下落卻都成謎,就好像是平白的人間蒸發了一樣,肖蔚道:“其實年前曾在城外亂葬崗發現了兩具尸首,都是年輕的女孩子,不著寸縷,傷痕滿布全身,連臉上都給劃的面目全非無法辨認,仵作查驗說,兩個人生前曾受過慘無人道的虐待……甚至虐待了有一段時間才死的。當時知縣老爺怕引起恐慌,便命壓下此事,而且那一段時間也沒有人來報失蹤。所以……現在想想,多半跟此事有關。”
闌珊還在思忖,王鵬已經怒道:“他媽的,竟有這種事!你們的縣老爺也是個昏官!不過肖兄弟,你們也忒無能了,這么多年來一點兒線索都沒找到?”
肖蔚倒是沒有惱怒,只是苦笑道:“我正有一件奇事要說,其實有一次幾乎就捉到嫌疑人了,當時我帶著一干兄弟緊追不放,直追到了寧安坊的一條死胡同后,那人突然不翼而飛。”
“什么玩意兒?飛了?”王鵬眨巴著眼。
“的確是不翼而飛,”肖蔚回想,“就在我們面前,嫌犯還抱著個女孩子,活生生的消失了!”
“豈有此理,你說的那是鬼!”王鵬大叫。
肖蔚頹喪嘆道:“可不是嗎,我也覺著這件事好像是鬼怪作祟。”
“未能事人,焉能事鬼,且鬼怪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橫行于人間的惡鬼。”直到這會兒闌珊才開了口:“肖捕頭,我想親自去你說的‘死胡同’看看。”
第28章
闌珊不信有那種能“不翼而飛”的奇跡,更不相信可以把這種殘暴惡行推之于鬼怪。
次日寅時剛過,天才放出些許光亮,肖蔚接了闌珊同王鵬,出客棧往寧安坊曾經的現場而去。
那邊兒李先生早也知道動靜,他不緊不慢的收拾出門,遠遠地跟著這些人。
李先生自不怕闌珊就跑了,畢竟阿沅跟言哥兒就在京城,且這一路走來,闌珊除了詢問兩人情形如何之外,并不曾多說過半句別的。
原先李先生以為她會用什么手段,至少會指責他們幾句,誰知竟一概沒有,安靜順和的令人詫異。
這倒讓李先生有些另眼相看了。
遠遠地看著前方闌珊的身影,她好像正在聽肖蔚解釋什么,李先生隨行的副手便道:“大人,難道就眼睜睜的看他在內插手這件事?如今京城大理寺跟刑部都派了人,聽說還有司禮監的勢力,要是鬧得不好……會不會牽扯到首輔大人?”
李先生揣著手笑道:“澤川的水已經夠混了,怎么能沒有咱們的人在內呢?有個舒闌珊去攪一攪倒也不錯,這人不知天高地厚,竟妄想在這種地方出風頭,我也想看看他碰壁之后的臉色。”
那副手笑道:“說來屬下也很是驚訝,沒想到他竟敢答應肖捕頭,要知道大理寺的人還沒查出個子午卯酉呢,他居然敢橫插一腳,只別弄的下不了臺,叫咱們首輔大人給他收拾爛攤子就是了。”
李先生道:“據老張說,這人看似綿軟,實則很有些算計,若真的只是個草包而已,咱們大人這三番兩次的去請,也不知道所為何來了。咦,他們好像到了,走,咱們也去瞧瞧這場戲怎么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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