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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君看著大殿,又看看那門外的景色,不知為何,嘴角勾起一抹難懂的笑容,就像是走進了絕路之后,從絕處逢生的勇氣,開出的最艷麗的花朵。
當(dāng)世冥君,醫(yī)術(shù)占卜,星相算術(shù)無不精通,是當(dāng)時奇才,那如刀刻出的精美臉龐,更是當(dāng)世美男子。
也沒說為什么,冥君自顧自地走出了大殿,那些殿下的臣子們紛紛站起,可這時,冥君卻一揮手制止了他們想要上前的動作。
這時,冥君彎下腰,撿起了地上的一片花瓣,把它放在手心,任由那微風(fēng)拂過撓出微癢,更是任由那花瓣隨風(fēng)而去。
看著飛舞的花瓣,冥君深邃的眼眸變得溫柔了起來,說道:“若是這漫山遍野的花兒飛舞之時,當(dāng)也算得上是極美的風(fēng)景。”
臣子們你看著我,我看著你,一時間竟有些猜不透冥君的心思,只得是紛紛轉(zhuǎn)頭看著那個穿著黑袍的女人,而那個女人,也只是搖了搖腦袋。
“若能守的再一次花開,再能酣暢痛飲,是世間極快樂的事情。”冥君轉(zhuǎn)過身,笑著說道。
仿佛是為了映襯冥君的話,那滿山遍野的花瓣,被風(fēng)拂過,盤旋般的飛舞了起來,螺旋狀地直上云霄。
只是,那是血紅的顏色。
……
……
朦朧月色,灑在瓊樓玉宇中,模糊了那朱紅色的漆,拉長了坐在長廊上女孩兒的身影。
“融嫣,這么晚了,還不睡?”穿著黑袍的冥君似乎有些驚異,走到了女孩兒的面前。
叫做融嫣的女孩兒抬起頭,露出與冥君一般清澈的眸,開心地笑了笑,從長廊上跳了下來,拉住了冥君的手,說道:“父皇,這些花兒好漂亮啊。”
說罷,冥君順著小女孩兒手指的方向看去,看著那盤旋而上的花兒,如同載著仙子般,直上那冰冷的月宮。
“的確是很好看。”冥君想也不想地說道。
過了許久,冥君才回過神來,對著小女孩兒說道:“我讓你背的東西,你可是記好了?”
小女孩兒抬起頭,用稚嫩的聲音說道:“一一得一,一二得二……”
不多時,九九乘法表便從小女孩兒的口中順溜地爬了出來,而冥君此時,露出一個贊美的神情。
“嫣兒啊,你可知道,為父在你這么大的時候,還只是個愛哭的小鬼罷了。”冥君摸著融嫣的腦袋,和藹地說道。
融嫣有些不懂,這個英明神武的父親,這個無所不能的父親,竟然是個愛哭鬼?
不由地哈哈笑了起來,融嫣使勁地拉著冥君的手,撒嬌地讓冥君將她抱了起來,然后用力地刮了下冥君那高挺的鼻梁,說道:“父皇才不是愛哭鬼。”
冥君一愣,似乎沒想到融嫣回這這么說,用力地將融嫣抱在了懷里,笑了起來。
那一晚,月色朦朧,融嫣記得父親的臉,記得那無比溫和的笑容,可無論如何,都好像被月光吞噬掉了一般,那么的模糊與朦朧,有些看不清。
所以,只是記得而已。
猛地驚醒,融嫣摸了下自己的臉頰,還是那般的冰涼,就如同這窗外的皎潔月光。
若是那一晚,月光如同今晚般明亮,或許就能記得父皇的臉和他的笑容?
融嫣不知道,只是兀自地坐了起來,看著窗外的冰冷月光,陷入了沉思。
沒有燭火,而那方銅鏡里,只有斑駁的黑影,而月光冰涼,照映著蕭索黑影,帶來的是無盡的孤寂。
在她的窗前,不知何時已經(jīng)多出了一壺酒,還有一個做工精美的酒杯。
在遙遠(yuǎn)的記憶里,父皇也是很喜歡飲酒的,每每花前月下,或是繁星萬里,那個有著深邃眼眸的冥君,總是喜歡坐在宮殿的房檐上,一個人看著明月酣暢獨飲,似乎那是極為快樂的光景。
每當(dāng)此時,冥君總忘不了對身邊的融嫣說:“有人對我說過,這酒,好壞之分只有第二天起床時候頭痛不痛,而真正好喝不好喝,卻有關(guān)這景色,他跟我說過,他有個徒弟,喝起酒來像血的味道,那你喝起來又會像什么?”
融嫣看著冥君,不知道他說的是什么,只是看著他那極為享受的表情,總認(rèn)為這是一種特別好的東西。
冥君那時也總會說:“記得別跟你娘親說我又喝酒了,她會不高興的。”
那時候的融嫣只是很乖巧地點頭。
此時此刻,看著那明亮的月,融嫣倒了一杯酒,隨著冰涼的酒進入咽喉,仿佛有一團火從心底燒了起來,辣的難受。
可融嫣總覺得,這種虛假的火熱,就如同鏡中的花,水中的月,那么的不真實。
火燒過后,當(dāng)一切虛偽的偽裝被拆穿,只能剩下比月光更加冰冷的感覺,那種感覺,冷得刺骨。
放下了酒杯,融嫣眉眼一挑,看著站在自己的窗口處,大師兄白起正站在那里,與自己一樣,看著那冰冷的月光。
“師妹,你覺得這酒味道如何?這是師父讓我給你帶過來的。”白起不緊不慢地說道,如同往日一般。
“冰冷,不好喝,莫不是師兄也嗜酒?”融嫣問道。
“沒有,我也覺得不好喝,喝起來像血的味道。”白起很老實地說道。
說罷,白起將手里的東西遞了過去,放在融嫣的窗前,便轉(zhuǎn)身離開了。
那是一個已經(jīng)剝好了的黃柑。
看著那黃柑,融嫣,沉默了許久,剝下一片,放進了嘴里。
黃柑甜美,反常地出現(xiàn)在初春的時候,可融嫣毫不在意,只是從那黃柑的甜美中,嘗到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苦澀。
記得那是一個陽光明媚的日子,那個銀發(fā)黑袍的男人,溫柔地輕撫著自己的長發(fā),開心地說道:“那邊的柑橘熟透了,嫣兒你嘗嘗?”
說罷,冥君便動手剝了起來,動作優(yōu)雅,不緊不慢,而這一切落在融嫣的眼里,都是幸福的顏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