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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颯臉色一變。
“你什么意思?”
“三弟切莫動怒,你一去陵南數月不見歸,難保殿中的下人們手腳有些不利落,做了些什么不怎么光彩的事,也未可知。”衛承并未有一丁點的生氣,即便是面對著衛颯有些不怎么友好的情緒。如此一來,倒顯得衛颯恃寵而驕,咄咄逼人了。
衛颯緩緩勾起嘴角,像是挑戰似的擁了擁懷里的人,讓她的姿勢更舒服一些,看向衛承,“大哥說得倒也有幾分道理,正巧,弟弟我回來之后還未來得及向大哥你道謝。”
“道謝?謝我什么?”衛承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自然是謝大哥你在小弟不在的期間,對我殿中下人多有照拂,溪兒的事情我已經聽說了,若不是大哥你及時出手相救,恐怕我的小溪兒早就去地府閻王爺那里報到去了。”衛颯笑得很淺,然而聲音確實讓在場的人都聽的清楚。
衛承的眼眸微微瞇起,心中暗道,好一個衛颯,這種時候還能臨危不亂,擺自己一道,他才說他宮中的人手腳不利落惹了貴人,他便謝他救人于危難,讓他是進也進不得,此時要妥協也不妥,真正是騎虎難下。
鐘無顏沉吟片刻,打破僵局,“兩位殿下,眼下是否救人要緊?”
衛颯輕笑點頭,“妹夫說的不錯,今日本王就不去鬧你和紫嫣的洞房了,等過幾日再去討饒。”
鐘無顏面無血色的點頭,“恭送三殿下。”
“三弟,今天你將這人帶出冷香宮,她以后……”衛承凝眉深思,面有難色。
“以后若有什么對小溪兒的責罰,就到忘魂殿里來說吧。”衛颯的聲調并不高,然而其中帶出的警告意味卻濃厚的很,這言下之意便是,白若溪是我忘魂殿的人,要想責罰于她,就要先過了他這一關。
衛承不怒反笑,連連點頭,“三弟,你今日的話,可莫要忘了。”承認她是忘魂殿的人,把她重新留在殿中,安排在身前左右,這才是他最想看到的。
衛颯不予理睬,徑自抱著若溪,從衛承身邊擦身而過。
眾人各懷心事,有人笑在明處,有人喜在暗樁。
綠兒趕在衛颯進殿之前,已經安排好一切,若溪的房間被收拾出來。衛颯進殿之后只看了一眼,淡淡的,沒有任何情感的波動,只是隨意的一看,綠兒已經知曉,這樣的安排,他并不滿意。
果不其然,若溪被他直接抱回了自己的寢殿。綠兒看了一眼還在跑來跑去忙著給若溪房間添置被褥的宮女,輕聲吩咐,“不用忙了,那房暫時……不會有人住了。”小宮女不明所以,只得退下。
衛颯已經吩咐了侍女打來熱水替若溪擦身,一頓收拾忙碌,衛颯自己踱步到殿外,負手而立。
殿外一陣馬兒的嘶鳴,希律律的刺耳嘯叫。
衛颯聽出那馬是白江的坐騎,追風趕月的大宛良馬。馬鳴未歇,白江的人已經進來。看見衛颯便是一愣,曾幾何時見過如此狼狽的衛颯?身上月白長袍上繁復的繡花之間都是漆黑的污泥與煙漬,長而濃黑的發梢底部也沾染了些許的泥塵,然而他就那么靜靜的站在院中,長袖而立,卻仿佛一點都沒有減弱他的氣度和風華,恰似被貶在人間的謫仙經歷了凡塵的洗練之后的超脫。
衛颯此刻不知在想什么,臉上一片平和寧靜。聽他腳步聲近,才緩緩回頭,神色無二,“我以為你今日不會回來。”
“公主大婚,舉國歡慶嘛。我是怕你一個人在這兒顧影自憐。”白江拂了拂衣擺上的灰塵,笑如平常。衛颯看著他也是一笑,“誰說本王顧影自憐?你這一回來,我可是對影成三人呢。”
“三人?”白江一愣。
指頭一點寢殿之中,“總算是搶到手了。”衛颯臉上帶著的是久久未見的真實笑意,那種喜悅不下于今日大婚的衛紫嫣。
白江心中猜到一二,不由更加驚疑,嘴上卻裝作不知,“什么搶到手了?”
“若溪。”衛颯瞅了他一眼,眼皮似笑非笑的垂了下來,微妙的弧度讓他的俊顏看起來更加邪魅,“真巧,若溪回來了,你也回來了。”
白江心頭一跳,驚訝出聲,“若溪?殿下你是說把若溪搶回來了?那她人呢?”昨日傍晚時,才接到若溪發出的求救信號,如何今日便被衛颯搶到手?
衛颯活動了下肩膀,“是我沒能照顧好她,害她在冷宮受罪,搶回來也沒什么不對。”白江以手拍額,喟嘆,“天吶,殿下,您堂堂一個殿下,也有如此不理智的時候,真是讓白江佩服得五體投地。”
“當斷不斷反受其亂,這不是你常掛在嘴上的么?本王借來用用,有何不妥?”
“殿下,太醫已經開好了藥方。”綠兒手上拿著一張薄紙,走了過來,見到白江微微見禮。
“熬藥的事你親自來吧。”衛颯狀似無意的說了一句,綠兒卻有些失神,上一次衛颯和她說過的話中,隱隱已經有了告誡的意味,既然白若溪在他的心中如此重要,那么把這件事交代給自己來做……也就等同于把她當做是最信任的心腹之人。
綠兒忽而感到很是愧疚,面上發燒,又怕這兩個眼睛雪亮的男人看出端倪,只好快速低下頭,拿著藥方離開。
“若溪病了?”白江蹙眉。
“不是病了這么簡單。”衛颯面色不變,然而口氣卻冷了三分,“你剛回來,先稍作休息,等若溪的情況穩定了,還有重要的事等著你去做。”
***
鐘無顏回到新房,房門還是如常的緊閉,他卻不知道該用哪只手把它推開。再怎么說,新婚之夜把衛紫嫣一人丟下這件事對她來說是種極大的侮辱。須知道,她不僅是他的新娘子,還是大祁國堂堂公主,身份高華。
他躊躇猶豫中,房門竟然自己打開。衛紫嫣一身大紅的吉服沒有換去,面上涂著的淡紅色胭脂也蓋不住她此刻蒼白的面色。心中萬千的委屈和辛酸在打開門的瞬間,全部悄悄的褪去。
唇角緩緩勾起一點弧線,配上她這身裝扮,顯得極為溫柔體貼,她的鐘無顏還是回來了,壓抑不住心頭的狂喜,一把擁住眼前人,激動地淚水連連,“我就知道你會回來,還沒過子時,這一晚并不是我一個人獨自熬過的。謝謝你,無顏。啊,不,夫君。”
“公主。”鐘無顏猝不及防,下意識的環住懷中的人,心里一股異樣的情愫油然而生。
第一百三十三章 給你足夠的時間做駙馬
“公主。”鐘無顏猝不及防,下意識的環住懷中的人,心里一股異樣的情愫油然而生。
是虧欠?還是向命運之手妥協的低靡?他已經不想再去花心思琢磨,微微垂下密實的睫毛,鐘無顏覺得心底一陣冰涼,說不上痛或不痛,只是冰冷冷的,像是自己把自己放進一個冰窖之中,也或許,他只是疲倦了而已。
懷中之人,便是將與他執手相對一生的伴侶。然,只是伴侶,而非……愛侶。
旁人眼中難以企及的尊榮和富貴,對此刻的鐘無顏來說卻只是一場并不愉快的夢。
“無顏,你在想什么?”懷里的嬌人猶豫著紅了臉。如此良辰如此美夜,號稱人生四大美事之一的洞房花燭夜,他的確是不該這樣在發愣中度過。
該來的,總會來。
該做的,要去做。
微微帶著冷汗的手心向下滑動,握住衛紫嫣的小手,手心里的手掌明顯有絲戰栗,鐘無顏苦笑,他的心實際上也是在戰栗,只是,他的戰栗是來自于不甘不愿,而衛紫嫣則是因為太過欣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