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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溪這樣想著,完全失去意識之前,腦海中最后一道躍上來的,居然是那只戴著寶藍色大扳指的手掌,長的極美的鳳目,邪氣凜然的眉眼還有……
一聲聲焦急又倉促的呼喚。
“小溪兒!小溪兒!”
“殿下,煙太大了,您還是……”
“殿下!找不到人!”
一聲又一聲嘈雜的喧鬧鋪天蓋地而來,若溪昏沉沉的如同在夢境中一般,嘴角淺笑,衛颯啊衛颯,即便是我要撒手黃泉了,你還來攪上一攪么?真是有夠無賴。
“咳咳……咳咳……”有白色的如同蒼月一般的繡袍在眼前閃動,空靈又高貴。
“小溪兒!”
“若溪!”
真是難為你了,三殿下。
若溪苦笑,她不知道自己此刻是在夢中還是已經死掉,靈魂出竅似的竟然對周遭的發生的事看的那么清楚。只是身體死氣沉沉的,沒有什么動靜,任憑她用足了力氣想要應一聲那焦急的呼喚。也是不能。
那聲音在距離自己不遠的地方來回查詢,卻是沒有人到這天井底下來查看。如此,要想找到她,只怕是難于登天。
“殿下,找不到!咳咳。”
“找!接著找!挖地三尺也要把人給我挖出來!”衛颯已經動怒,邪魅的臉孔上已然沒有半分平日的無所畏懼與玩世不恭。倉皇已極的恐懼逐漸襲上心頭,衛颯勉強用袖子掩住口鼻,讓自己平靜,再平靜。微微閉上眼睛,竟然察覺到自己的眼角一陣灼熱。
原來,失去她,會讓自己如此恐慌。
他是否,已經錯過了與她相守的大好時光?
不可能!衛颯重新睜開眼,冷芒在他好看的眸子里一閃而過,那種誓要逆天的決斷光芒讓他在這倉皇的周遭中看起來有如神祗。他重新打量這周圍,并不狹小的空間里,哪里還有她的身影?
“殿下?殿下?”是誰,在款款細語的喚他?這聲音……是女子,卻不嬌媚,喚他,卻不著痕跡……
福至心靈一般,衛颯竟然聽到了若溪的聲音。像是從前一般,在忘魂殿里,她笑語盈盈的端著茶盞喚他的時候一模一樣。他一步跨出,再往里走,任憑身后的人怎么喊他,讓他止步,他都不為所動。
再往前,再往前。一直到了甬道的盡頭,衛颯抬手一摸,石壁上居然有一道狹窄的懸梯。越往深處走,煙霧就越是濃烈,胸肺里進了不知多少的煙,憋得難受極了。
“小溪兒……”這樣的環境里,她是不是還活著?
毫不猶豫的,衛颯抬腿摩挲著爬上懸梯……剛剛走了幾步,就發覺了腳底下的異樣,他心中一喜,俯身抱起癱倒在地的人,壓抑已久的熱淚終于奪眶而出。
“小溪兒!”食指并攏放在她的頸間,還有心跳。她……還活著。
她安靜的橫躺在他的臂彎里,真真實實的在他的面前。衛颯喜極而泣,這種失而復得的感覺,真好。再不遲疑,抱起她就往外奔。
“鐘大人!您……您怎么來了?”門外隨同衛颯一起來的侍衛驚呆不已,今天難道不是鐘無顏和公主的大婚之日么?怎么……這個新郎官一身的吉服就跑了出來?
“人呢?”幾分焦急,幾分擔憂。
“殿下沖進去救人了。”侍衛們有些了然,都說鐘無顏和殿下關系平平,看來也不盡然嘛。
“救出來了沒有?”
“還沒有。”
鐘無顏沉默。天色深沉的緣故,守衛們沒有發覺鐘無顏蒼白的唇角上已經再無一點血色。
“快看!是殿下!”
“天吶,殿下竟然找到了若溪姑娘!”
鐘無顏身子巨震,朝那個方向“看”去,原本蒼涼的心更加冰冷如同三九天里的冰窟一般,他似乎總是比自己要早一步。
第一百三十二章 重獲珍寶
“小溪兒,能聽見我說話么?”衛颯抱著若溪讓她平躺在自己的臂彎中,借著周圍侍衛們高舉的火把,衛颯看清若溪白皙的臉孔已經被煙熏黑,一道道的遮住臉面,衛颯捏著自己的袖口小心翼翼的一點點給她擦干凈,那月白色的綢服上瞬間便被染黑,不過,他的心卻一片晴朗。有太醫緊跑過來,搭脈扎針,衛颯按著若溪的人中,過了大概盞茶的光景,衛颯懷里的人一動,衛颯一口氣才吐出來,“小溪兒,我來晚了。”
這句話里似乎蘊含了許多歉意,他這句話一出,不止是在場的侍衛大為驚愕,最受不了的,就是一身吉服火紅,臉色卻慘白如紙的鐘無顏。衛颯的那一句話恍若一記重錘,直勾勾的砸在他的胸口。
他和他,到底是誰更晚?
亦或是,自己從來沒有踏進她心房的范疇。那個晚字,他根本沒有資格享用。
懷中的人動了一下之后,就沒再有動靜,太醫見衛颯眉頭一皺,趕緊解釋,“殿下,姑娘她受濃煙侵襲的時間太長,想要完全清醒過來,還需時間。”
衛颯點了點頭,只要她活著,就好。
“殿下。”
“嗯?”
“您的臉……”綠兒站在他的身后,遞過來一張干凈的手帕。衛颯這時才想到既然若溪滿面黑煙,自己也好不到哪兒去。笑了一下,接過手帕胡亂擦了兩把臉,只是抱著若溪的那只胳膊卻始終沒有松動半分。綠兒低垂著眉眼,拿過他的手帕,放在袖子里。
“回。”衛颯喘了兩口氣,剛剛一陣緊張讓他根本沒察覺自己已經完全透支了力量,后背上的衣衫都被汗水打濕,這明明是天氣正好的春日,卻竟然能夠讓人感受到莫大的寒冷。他親自抱起若溪,只是才一站起身,便覺得一陣天旋地轉,胸口窒息似的發悶,暗自運了一口真氣,卻發覺真氣竟然無法在經脈間自由運轉。心中大駭不已。細心的綠兒發覺衛颯的異樣,上前一步,“殿下,您……”
“無顏,這會兒你如何在此?”衛承也已經聞訊趕來,倒不是一個冷香宮走水能有這么大的動靜,而是……喜娘們過來稟告說到大婚當晚新郎官居然沒有在新房里陪著新娘子,他這個做大哥的,肯定不能坐視不理。
衛颯挑眉看他,又斜睨了一眼身邊的鐘無顏,冷笑一聲,俯身抱起若溪欲走。
卻被衛承一把攔住,“三弟,這個人是犯人,被關押于此,你不能帶走她。”
“犯人?本王只記得白若溪是我忘魂殿的人,想要囚禁她,置她死地的人才該被關進來。”他眉目冷硬,話語間絲毫沒有的轉圜余地。
衛承深邃的眸子中有光芒閃動,不慌不忙的看著氣息明顯虛弱的衛颯冷笑,“三弟你這會兒想要這個人不覺得晚了些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