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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鬼和柳杏燒了熱水，嬈荼洗過臉，在梳妝鏡前看著鏡子里的人，她有些恍惚，手指拂過鏡面，“山鬼，這是我么？”

山鬼轉(zhuǎn)頭盯著嬈荼看了一會(huì)，笑道：“果然氣色比去年好多了，兩頰都有些紅暈了，陸先生的療毒之法果然有效果，再過些時(shí)候毒化盡了，應(yīng)該就更好了。”

嬈荼嘆了一聲，“再好，也不是我。也不知道渡口的老船夫還在人世么？就算在，也一定不認(rèn)識(shí)我了。”

山鬼不再說話。

嬈荼展顏一笑，“走，去看看陸先生醒了沒有。”

“姑娘，先梳個(gè)頭上個(gè)妝再出門吧。”

“道法自然，你沒聽陸先生說嗎？”

“哦。”

山鬼扶著嬈荼來到陸知命的門前，開門的卻是沈筑。嬈荼有些驚訝，勉強(qiáng)笑道：“沈郎，你不是一早出去了么？怎么在陸先生房間里？”

“有事？”沈筑沒有解釋，直接問她。

嬈荼往房間里瞅了瞅，見陸知命披著青衫道袍坐在火爐邊上，清清弱弱，看起來很憔悴。她咳嗽一聲，“那個(gè)……沒什么事，我來看看陸先生，既然你們有事，我就先不打擾了。”

沈筑擰眉，“你這是什么表情？”

“沒什么表情啊，我先走了。”嬈荼說著就往回撤。沈筑下意識(shí)去拉她，沒想到一拉之下，她整個(gè)人忽然軟了下去，竟然昏倒在他懷中。

第57章 姑射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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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蘅！”沈筑微驚，摟住嬈荼將她抱進(jìn)屋內(nèi)。

陸知命按住嬈荼的左右脈門探了探，神情有瞬間的驚異。

沈筑急問：“她是這怎么回事？”

陸知命搖了搖頭，“身上余毒已清的差不多，只是一向體虛，舟車勞頓所致。我開些溫補(bǔ)的房子，藥浴可以停了。”

沈筑等他寫了方子，親自去外面抓藥。

陸知命讓山鬼為嬈荼推宮過血，她很快悠悠醒了，“陸先生……”

“你有身孕。”陸知命平淡道。

嬈荼捂住小腹，雖然她已經(jīng)有所懷疑，但親耳聽到還是如五雷轟頂，“我……不是說我不可能再有孩子了么？”

“事無絕對，之前宮里老太醫(yī)開的藥方你吃了一段時(shí)日，又兼服了很多稀貴補(bǔ)藥，所以……有了這個(gè)孩子。”

嬈荼思緒亂成一團(tuán)，忽然一驚：“沈筑，你……你告訴他了嗎？”

“我想，你可能有自己的打算。”

“我要這個(gè)孩子，陸先生，求你千萬……千萬幫我保住孩子。”嬈荼抓住陸知命的袖子，滿眼淚光乞求道。

陸知命點(diǎn)頭道：“你放心。”

“不要和他說，這……這是我的孩子，我已經(jīng)失去過一次了，這一次絕不能再失去了！”

“好。”

嬈荼有些語無倫次，“我體內(nèi)的毒會(huì)不會(huì)傷到孩子？藥浴是不是對孩子不好，我……我以后不能藥浴了。”

陸知命溫言安慰道：“我會(huì)盡我所能，但你要聽我之言，不可情緒激動(dòng)。”

嬈荼連連點(diǎn)頭，“好，我聽你的，全都聽你的。陸先生，幸好你在。”

陸知命微微一笑，“不可情緒激動(dòng)。”

“嗯嗯嗯……我不激動(dòng)……”

“先好好睡一覺，起來后喝些藥膳，多吃一點(diǎn)東西，你整日吃的太少了。”

嬈荼躺在床上，輾轉(zhuǎn)難眠，她用手輕輕按在小腹上，她在笑，也在哭。

迷迷糊糊睡著，好似才瞇了片刻，就聽見沈筑的故意壓低的聲音，她猛然睜開眼睛，轉(zhuǎn)頭見到他站在床邊。

“阿蘅，現(xiàn)在感覺怎么樣？”他見她醒了，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

嬈荼轉(zhuǎn)過頭，“有點(diǎn)累。”

“陸先生說你身子太虛了，得多吃點(diǎn)。”

他說著將讓嬈荼扶起靠在他的懷中，一邊端起案上的野山雞肉羹粥喂她。這樣的東西，嬈荼平日是不吃的，如今卻自己拿起了勺子，一口一口地吃。

沈筑有些驚訝，“今兒怎么這么乖？平日哄你吃一塊肉都難。”

“我身子不好，得養(yǎng)好。”嬈荼一邊吃一邊說。

沈筑垂眸見她認(rèn)真喝粥的樣子，有些欣慰，又有些莫名其妙。

嬈荼問：“今兒還走么？”

“這幾日趕路趕的急了，先歇歇，明日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