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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川蹙眉,一邊拿車鑰匙一邊給佘芮打電話。
急匆匆回來,又急匆匆出門,但直到車子發(fā)動,他才想起自己根本不知道要上哪找人。
學(xué)校?商場?車站?
他一點頭緒都沒有。
連日的工作加上舟車勞頓本就勞心勞力,靳川握著方向盤,心底煩躁不斷往上涌。
“你到了?”
正是這時,佘芮終于接聽了電話,“發(fā)個信息就行了,干嘛打電話這么隆重?”
“阿佘,”靳川聲音些許疲憊,“鐘杳不見了,你替我問問幾個小孩是什么情況。”
那端,佘芮一愣,緊接著她聽起來比他更著急:“你先別輕舉妄動!等我電話!”
叮囑一句便匆匆掛斷。
靳川又將車熄火,仰面往后重重一靠。
似乎適應(yīng)娛樂圈的強度后,他已經(jīng)很久都沒像此刻這般覺得累過了。
也不知道佘芮輾轉(zhuǎn)問了多少人,再來電時,已經(jīng)是半個小時后的事。
靳川心煩意亂,正開著車在附近亂找。
“別擔(dān)心了,幾個小兔崽子都在學(xué)校呢。”佘芮的語氣如同劫后余生般,“說是你家小姑娘的什么黑板報被人給惡意擦了,現(xiàn)在幾個人偷偷跑去學(xué)校補救了,我給唐一鳴彈視頻確認過了,沒說謊。”
微微停頓,她的聲音終于輕松幾分,試探著問:“你要現(xiàn)在去學(xué)校逮人嗎?”
靳川沒有立刻回答。
他先把車靠路邊停下,摸出一支煙點燃,邊抽似邊在思考。
那端,佘芮一句話都沒再多說,也沒催,就沉默等著。
灰暗夜色里,明明滅滅的星火將煙卷燒了一半。
男人微嘆,終于開了口:“算了,明天再和她算賬。”
“這樣最好。”佘芮松了一口氣,輕笑,“你家小姑娘魅力還挺大,連祁昱那小子都去了。”
散漫慣了的靳川這次卻沒跟著笑,他沉默半瞬,只是久違地認真地對佘芮道了句:“謝了。”
——
靳川也沒問小孩們估計得在學(xué)校等多久,他放了點老電影的dvd,就坐在沙發(fā)上等。
沒想到小姑娘挺能熬,一直到第二天早晨,他才等到她回家。
鐘杳隨她媽媽,生得白,此刻眼底的黑眼圈,看著和他這個熬了十天的人差別也不大了。
小孩耷拉著腦袋,走路似在飄,深一腳的淺一腳,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喝醉了。
看起來挺可憐兮兮的,但靳川還是板著臉問:“我才剛走了十天,就學(xué)會夜不歸宿了?”
鐘杳冷不丁看見歸來的靳川,還被他抓了個正著,瞌睡登時清醒了泰半,一股莫名的心虛油然而生。
面對家長的質(zhì)問,她明明可以解釋,可她困倦之下也有些心浮氣躁。
鐘杳想起男人一走這么久,食言了道歉也不肯,只知道轉(zhuǎn)錢,她便口是心非地回:“都是誰先夜不歸宿的,你這么多天不回家,憑什么要說我?”
經(jīng)過一夜的緩沖,靳川本打算隨便說她兩句,讓她知道有多危險就算了。
見她不認錯,語氣更嚴肅幾分:“我今年35歲,完全可以自保,你有15歲了嗎,不僅夜不歸宿還學(xué)會強詞奪理了?”
鐘杳第一次被他用兇巴巴的語氣質(zhì)疑,滿腹委屈,可又不想和他吵架。
咬了咬唇干脆不和靳川繼續(xù)掰扯,轉(zhuǎn)身上樓:“隨便你怎么說我,我去睡覺了!”
“站住。”
靳川終于還是起身叫住了小孩,按照預(yù)想那般嚴厲教育:“鐘杳,你不和我講禮貌就算了。但你今天必須保證,成年之前無論和誰,無論是因為什么,都不能夠隨便夜不歸宿。”
他連原因都不問就兇她。
鐘杳身形一頓,脾氣也上來了。
她回頭,一字一句道:“夜不歸宿是我錯了,但你是最沒有資格指責(zé)我沒有禮貌的人!”
女孩怒氣沖沖說完便快步跑上樓,關(guān)房門的聲音比以往都更重。
靳川立在原地,怔了一怔,然后他摁著太陽穴,坐回了沙發(fā)里。
雖然一開始,他的確計劃要嚴肅教育小孩,卻并不是像剛才那樣。他也曾有過學(xué)生時代,理解那些幼稚卻珍貴的執(zhí)著,但他認為也有必要告訴小姑娘,一個十來歲的小姑娘夜不歸宿究竟有多危險和不對。
一切都預(yù)想得很好,先教訓(xùn)一通再給顆糖,可真正施行起來似乎卻困難重重。
靳川想過小孩感到委屈后該怎么和好,可他獨獨沒想到,她會對他說“你是最沒有資格指責(zé)我沒禮貌的人”。
顯然,小姑娘在控訴他缺席的十四年,在怪他,對他心存怨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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