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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記著成國府每個人對我的大恩大德。”茍如云情真意切,真心地擔心六姑娘這病不得好了,她可是成國府的頂梁柱子。
“別說這些了。你讓我心情好了很多。”鄭芊菁恢復了平日老成的派頭,拿出絹帕親自為她抹淚,笑著逗她,“瞧你這一哭,把個花容月貌搞得更讓人憐。我怎么就不是個男子?”
逗得大家笑起來。
“你怎么突然一個人來了?”筠兒看一眼秋桐和秋菊把兩個精致的箱子放到后邊的石椅上,關切地問。
“上午我和巧心在弄花。吉安夫人和義母在屋里說話,突然叫了我進去,說六姐姐這么久了病不見好,一定心情不太好,又說我們久未見面,便讓我回來陪六姐姐幾天。”茍如云閃著一雙媚光微顯的幽眸,襯著她稚嫩的模樣,更顯靈俏。
聽到青霞先前的聲音,有丫環飛快又端了幾碗銀耳上來。
艾氏叫個小丫環把秋桐和秋菊帶去客房,只留了紅珠和青霞下來。
“邊吃邊說吧。”艾氏坐下,吩咐孩子們。
“哎。吉安夫人前兩天來說過了,皇后已經不想見六姐姐了。六姐姐現在也不想進宮拜訪。”筠兒邊吃邊說。
“現在治病要緊。”艾氏道。
茍如云一雙眼睛還濕濕的,可憐地看著大家,“六姐姐精通醫術,難道真是一點辦法都沒有?”
六姑娘揭下面紗,又卷起衣袖,咬牙切齒地道:“你看。這哪是什么難治的病?根本就是普通的外傷。這里剛好,那里又半夜突然來了。”
雪白嫩滑的胳膊上布滿傷痕,臉上更是新傷舊傷層層疊疊。
茍如云驚得合不上嘴,“天吶。聽吉安夫人和義母說時,我無法想象。今天親見了,更是無法想象。這到底犯的什么事?莫不是應榮兒陰魂不散?”
筠兒直擺頭,小聲道:“什么厲害的法師都請過了。他們都說沒有鬼邪之氣,說六妹妹挨的是天罰。”說罷瞟一眼六妹,怕她又犯脾氣。
鄭芊菁此時還好,五姐這么說也不生氣,只苦笑道:“這的確就象天罰。”
“義母很關心這事。她叫我問問你,犯病前可有不小心做了什么事,你自己又不察覺?她還說了,做錯了什么事沒關系,皇后那邊可喜歡你治的養顏妙藥。六姐姐你是沒看到我義母去年病時,病成怎么個樣子,后來服了你的養顏藥,如今又恢復了從前的華貴美貌,義父還是象從前那樣寵愛著她。”茍如云在她們面前,不敢有一點心機和偽裝,掏心掏肺,讓人安心。
“能做錯啥?我去南海不過是尋些藥材和礦物,又沒傷過人命。那應榮兒可是自己掉水死的,跟我沒有一點干系。若是過份,只有紅珠經常挨我打,難道…”鄭芊菁把眼角瞅一眼紅珠。
紅珠連忙擺手,“六小姐對奴婢情同姐妹。每次都是奴婢做的不對該挨教訓,不過都是些小教訓而已。”
茍如云皺緊眉頭,陷入思索。
鄭芊菁道:“你想不想回家看看?”
茍如云點點頭。
“不如趁我這次生病,跟你義母請個假,順道回去一趟。”
“我回去和義母說說。”
“會寧夫人對你可真是好。”
筠兒看著那兩個漂亮的箱子。
“說得話來,忘記了正事。這里一箱是皇后和義母贈六姐姐的寶物,另一箱里有點我的心意,從來都是你們贈我東西,我從未回報過你們。”
青霞和紅珠把桌子收拾干凈。
茍如云把兩個小箱子抱到桌上,先打開義母送的那箱,里面是半箱上等級珍珠,和一只御用老參。
“好東西呀。這可是傳說中的南海珍珠。這參至少有上百年…”筠兒贊嘆。
“聽巧蓮說這人參可是五百年的老參,皇后憐惜六姐姐,把自己的珍藏拿了出來。那珍珠是義母自己留著做藥用的,她說金銀珠寶對成國府不稀奇,六姐姐精通醫術,把這些珍珠送給你,好物贈會會用的人。”
茍如云打開另個小箱子,拿出一貓眼大的紫色寶石,略羞澀地道:“六姐姐待我恩重如山。會寧夫人認我作義女時,義父送了這顆稀世寶石我,我覺得這寶石更適合六姐。”說著往她頭上比一比,果然淺幽的紫色寶石很配鄭芊菁有點冷傲的樣子。
“這是一支金玉富貴釵,送給二表姨娘。這對極品玉鐲送給五姐姐。”
三樣東西都是上等寶貨。
筠兒眼拿著玉鐲對著陽光看得兩眼發直了,“會寧府對你堪比親生呀!”
艾氏擺弄著寶釵,嘖嘖稱嘆,“我手上都挑不出一兩件這樣貨色的東西。倒是你出去不到一年,做了會寧府的義女,頭次單獨回來,送的這禮物件件都是奇貨。”
鄭芊菁拿著寶石,暗暗思付,從前和會寧夫人面都未見過,不知她性情到底如何,只是聽說她是個精明厲害能干,有些賢名的人物。這些東西她后來當家后沒見過,定是應榮兒以前拿了不少回娘家。這會寧夫人對茍如云真是好,還真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這是茍如云和會寧府的緣份…
“禮物我收下了。往后有好東西,你自己留著吧。雖然在會寧府不缺吃穿用度,自己手上留點東西,萬一有什么情況要應急,沒點東西襯著,那要麻煩。”鄭芊菁收下寶石,諄諄教誨茍如云。
“你六姐說得極是。會寧府的東西雖好,可是你自己現在還小,得攢點東西放著。”艾氏也收下禮物。
“這風吹著傷有些不舒服。我想帶云兒先回屋里。”鄭芊菁看下艾氏。
“你們幾個孩子去說知心話,我等會讓人把午膳讓人送到你們房里來。”艾氏點頭同意。
“我正想向六姐姐討教點學問,你以前最會治熏蚊蟲的香,會寧府的花木太茂盛,今年蚊蟲特別兇,府里用的熏香,味太重了點。。”
“我們院子里也是。可能是今年的天氣有點反常,不是暴雨就是暴烈的熾悶。”
筠兒和云兒一左一右地擁著六姑娘,向她屋里走去。
三個姑娘有說不盡的話,從晌午講到晚上都還講不完。夜里三人睡在一張炕上,因為臨近六姑娘發病的時間,三人安靜下來。
筠兒和云兒在六姑娘兩邊側躺著,都緊張地看著她。
“哎。這該死的病不僅讓我渾身是傷,還害得我夜里睡眠不好,白天經常補覺,害得我成天心神散亂,做事都丟心挪四的,本要好好逛逛京城,配些物資,半年了,我竟沒有出過這院門。”鄭芊菁恨恨地看著做工精細但色澤樸實的雕梁。
茍如云眼神看著一邊壁櫥上一個熟悉的卷軸,有個直覺揮之不去。
“你還是覺得跟她有關?”筠兒跳下炕,打開那個卷軸,露出一幅千瘡百孔的畫像,掛在壁上,拿起桌上一把小刀,狠狠扎幾下畫,氣岔不已,“你死都死了,還作什么怪?”
話音剛落,鄭芊菁慘叫著在床上翻滾起來。
“六姐姐!”茍如云反應飛快,一下撲在她身上,幾道刺疼扎在她背上,鮮血四流。
筠兒看得呆了。
“你別管我。”鄭芊菁身上又是幾道新傷,疼科抱緊雙臂。
茍如云反應很快,只這么一回,有了應對的辦法,護在鄭芊菁身上大聲叫道:“紅珠,快拿厚被來。”
“原來可以擋的?我怎么一直沒想到?”筠兒抱起床頭的夏被撒開蓋在她們身上。
紅珠抱了兩床厚被進來裹住六姑娘,從頭到腳裹得象個粽子。
只見被子上不時被什么刺得飛起布絮,屋里飛滿了塵絮。
半個時辰后,不再有塵絮起舞。
又過了一陣,筠兒和云兒驚喜地拉開被子,把快悶死過去的六姑娘放出來。
“我的個媽呀。”六姑娘覺得跟死了一次一樣,大口大口地狠吸幾下氣,激動地抱著茍如云,“云兒真是愛我。”說著深怨地剜一眼紅珠,“你平日對我說多少忠誠的話?這么簡單的辦法都不會想。倒是我云妹妹,小小年紀,不顧自己的安危,傾身相護,得到抵抗的辦法。”
茍如云沒想到自己立了這么個功,緊張的臉色放松下來,“六姐姐莫生氣。現在得再想想辦法,以防萬一哪個時候會發作,防不勝防。”
“那不簡單,我們趕快回家,家里有一套金絲戰衣。至于臉上,得趕快讓人做個頭罩。”筠兒激動地道。
“只能先這樣防著。”鄭芊菁點點頭,“云兒,你明天就回會寧府去趟,給你義母請假,說想回家看看父母。你爹今年不是因生病沒來京城會考嗎?”
茍如云點點頭,“我明天就回會寧府,待我給義母告個假,把你做香的方子給巧蓮,就收拾東西過來,然后我們即刻上路。”
“我這就叫人去連夜趕制頭罩。再讓人給你先找幅魁甲來頂著。”筠兒拿出個繩尺給六妹量頭部的尺寸。
“好。明天上不了路,爭取后天上路。”鄭芊菁心里踏實下來,只要茍如云在身邊,所有的問題會順利得到解決,她前世的命運算是很順暢的,而且有的事的確和她關。
三個姑娘商量好要事行程,筠兒出去安排事情并向母親稟報情況,鄭芊菁親自給茍如云背上的傷上了藥,到丑時,三人方挨著躺下,歇息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