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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道:“老師的壽辰快到了,我打算去一趟南京。可能就要與哥哥和師兄告別了。”
裴夙隱卻突然道:“我與你一起去。老師滿壽,我怎樣也要去了才走。”
陸槿若一怔,看向裴夙隱,想說話卻不好當(dāng)著陸蒔蘭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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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陸蒔蘭的房間離開,裴夙隱便開口,聲音含著命令:“阿槿,你先一個人回島上。”
“我一個人回去?”陸槿若不解:“那二哥的意思是,你要留下?”
“不錯。”裴夙隱道:“不僅要留下,而且……我打算入京為官。”
他上次從陸家離開之后,就做了兩個準(zhǔn)備,一是帶陸蒔蘭走。若是她不愿走,他便也先留下來,正好,他想接近太后與壽王……
陸槿若再次詫異,雖然知道他這二哥有時自負文武經(jīng)緯,喜好劍走偏鋒,卻仍是道:“二哥,我認為不妥,別說老將軍,就是我祖父肯定也不會同意的。”
“我自然不會接觸陸伯爺。我們帶走蒔蘭,霍寧珘豈會不叫人盯著伯府。我進京,但與伯府不進行絲毫聯(lián)系,反而更為伯府添一層隱蔽。”
裴夙隱知道,陸槿若實則是個沒有多少城府的脾性,兩耳不聞外事,一心只癡迷于鉆研他的機括與構(gòu)建,對許多謀算與人情一概不懂。若非為了陸蒔蘭,也不會回來。
聽殿下提起霍寧珘,陸槿若也有些心情復(fù)雜,道:“二哥,那你一定要當(dāng)心霍寧珘。此人心狠手辣,又對妹妹虎視眈眈。”
裴夙隱點點頭:“放心,我清楚。”
陸槿若又道:“霍寧珘能打勝仗,除了他本身善于治軍,有個重要原因,也因他是研究奇門的絕頂人物,霍家軍中的□□,還有霍家的商船隊,都是他自己改良過的。若是有機會,我倒是想與霍寧珘比試比試,看看到底是誰更勝一籌。”
看著陸槿若這副摩拳擦掌,對霍寧珘極感興趣的神情,裴夙隱卻是微微皺了皺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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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凡裴夙隱作的決定,陸槿若歷來習(xí)慣了服從。
三人便又一道往南京而行。陸槿若依舊用了他那一副平凡面貌,裴夙隱則是本來樣貌,他從前在南京國子監(jiān),便是如此。
中秋前夜,三人正好抵達南京,找了客棧住下,打算第二天再去拜訪恩師。
時隔多年,能和哥哥再次一起過節(jié),陸蒔蘭自然是開心的。
南京城中的中秋夜實是花燈絢爛,街上華光滿路,更是有許多猜詩迷與雜耍的,還有高高的彩燈臺上,舞姬扮作嫦娥起舞,實在是熱鬧非凡。
三個人在一起吃了螃蟹,團圓餅,又置身在璀璨如星海的洪流中,陸蒔蘭看著陸槿若站出去猜燈謎時的側(cè)臉,難免生出不舍之意。
站在秦河邊,看著陸槿若乘坐的船漸漸遠去,陸蒔蘭眼眶發(fā)紅,半晌說不出話來。甚至有一瞬,她想叫住哥哥,終究是沉默。
中秋花燈節(jié),雖不若上元節(jié)那般人人喜戴面具,但為增樂趣,也是有人戴的。因此若有人戴面具現(xiàn)身也不奇怪。
便見一道戴著面具的男子身影,高大修長,站在秦河邊照夜閣的頂層,昏昏背光處,幾乎將他的身影掩去。
他的目光,遠遠注視著裴夙隱與陸蒔蘭。正是才趕至南京的霍寧珘。
陸蒔蘭才送走陸槿若,自然是情緒低落。裴夙隱跟在一旁,輕聲安慰著她。
霍寧珘慢慢瞇起眼,視線停留在陸蒔蘭蹙眉的神色,又看向她身邊的男人。
裴夙隱的敏銳逾常,抬起頭,看向那個隱藏著危險的方向。
第67章
當(dāng)然, 裴夙隱那只是一種曾在密集的殺戮中練出的保命直覺, 而霍寧珘站著的地方,的確是一片昏暗,看不清楚人影。卻足以令裴夙隱戒備起來。
裴夙隱看不清霍寧珘,但他與陸蒔蘭站的地方卻燈火輝煌,無法隱藏。
霍寧珘發(fā)現(xiàn),陸蒔蘭穿的已不是她從東津衛(wèi)消失時的那身衣裳,而是一身絳紅色銀絲刺繡的窄袖錦衣。她平時穿的以青色為主,很少穿這樣的顏色, 令那張肌膚顯得越發(fā)晶瑩。
至于那個男人……霍寧珘審視著裴夙隱。
藺深低著頭, 此刻的七爺雖然默不作聲, 但身上斂而不發(fā)的冷沉氣息,卻是叫他這從小跟著對方的人也不敢多話。他對這主子也算了解,知道七爺親眼看到陸御史好好的,總算是放心。但又看到……這么一個人跟在她身邊……
最重要的是,陸御史看起來與她身邊的師兄關(guān)系很是不錯,至少比跟七爺在一起要放松。
七爺因為擔(dān)心陸御史的安危, 為了盡快找到她,除了明面情報人員和密探, 將他與四爺埋的暗線也用了。
四爺腿疾之后。七爺在明面上, 四爺轉(zhuǎn)為暗,說是閑賦在家, 但實際卻在培養(yǎng)一批暗士,這些人輕易是不會動, 因為,霍家兩兄弟始終提前準(zhǔn)備著霍家的退路問題。若是有一天,一旦天變,這些安插在各路的死士,便是最后接應(yīng)的底牌,不能暴露。這些人暗中培養(yǎng)起來,不露蛛絲馬跡,但這回為了尋找陸御史,卻是連他們也動用。
霍寧珘開口道:“發(fā)現(xiàn)陸御史的時候,她就與那商隊的人在一起?”
藺深頷首:“是的,七爺。”
“商隊……”霍寧珘道:“真的是商隊?”
藺深道:“目前查到的,確是如此,這商隊過去便曾經(jīng)過數(shù)城,都是守城軍士驗過身份的,且隊里都是熟臉孔,所有蹤跡都有跡可循,做的也的確是正經(jīng)生意。這次與陸御史在一起的,都是商隊中的熟臉孔。”
“但……”藺深微頓:“陸御史具體怎么和他們湊到一起,還得晚些問她本人。”
“那個男人又是誰?”霍寧珘看著陸蒔蘭與那男子相處時熟稔,放松的神態(tài)。所以……這壓根不算擄,陸蒔蘭自己也根本沒有逃跑和反抗之舉。
陸蒔蘭做了官員以后,在官場表現(xiàn)得十分謹肅端凝,在這個男人面前,倒是玩心未褪的樣子,像個小少年。說明兩人相識于年少,身份也沒有高低之分,私交的確很好。
“正是陸御史的師兄,裴夙隱,曾在國子監(jiān)求學(xué)。”藺深趕緊道:“這師兄也是被發(fā)現(xiàn)時,就與陸御史在一起。”
霍寧珘聞言,沉默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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