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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室里的墻壁上,床頭上,床單被罩上到處都是飛濺的血跡,而此時躺在床上血泊里的是一具女尸,根本無從辨認身份。
之所以無從辨認是因為……對方沒有了頭。
第75章
“臥槽……”蔡成濟站在門口嘖嘖稱奇:“項陽,還記不記得咱上一次見到如此壯觀的現場是啥時候?”
“要是單論血腥程度的話,應該是兩年前那回,就宏德保險大樓上自殺的那個人。”項陽一邊說著一邊還露出了不忍回憶的神色:“從三十幾層的天臺跳下來的……”說道這里他沒有繼續往下說。
但是大家也都基本上想象的到,全身如爛泥一般,頭蓋骨都能摔成幾瓣。
法醫張啟山這會兒也帶人進了來,率先進入了臥室當中,看著屋子里的狀況無聲的嘆了一口氣,和身邊的實習生開始忙活起來。一邊帶上了手套,一邊說:“項陽說的那件事我也有印象,當時是另一個同事出的現場,回來就和我說,入殮都沒法入,那叫一個慘?!?
幾個人長吁短嘆的,江離則是返回了那兩個派出所的民警面前,客客氣氣的問了兩個人的名字,瘦高個的那個叫李輝,稍微矮一些,壯實一些還帶著眼鏡的那個叫馮彬。
二人都是六合區惠興派出所的治安民警,江離這么一詢問,兩個人就把事情的始末說了個清楚明白。
據李輝所說,基層派出所最近這段時間為了配合市里的精神和全市局范圍內的統一行動,他們一直都奔波在打擊黃賭毒的第一線。里面的受害者就是他們接到群眾舉報,并且用網安上了技術,盯了很久的一位皮肉生意工作者。這名死者也不是自己單干的,背后都是有組織的,這個組織在南城市內還算是規模比較大,現在他們就是配合掃黃大隊要把這個組織徹徹底底的連根拔起。
好不容易今天接到網安的消息,說是這邊或許有動靜,他們幾個一大早就過來這邊蹲守了,這名死者在他們所謂的‘組織’里地位還算不錯,想著逮個現行帶回去從頭審。沒想到的是,他們在樓下蹲守,那個‘顧客’來了之后上去了,沒到五分鐘就神色慌里慌張的下了來,直接一溜煙的就跑了。
多年的工作經驗讓李輝和馮彬直覺不對勁,于是所里幾個一商量,就由他們兩個上樓來看了看。二人上來的時候,防盜門是四敞大開的,刺鼻的血腥味撲面而來,在看到現場之后,沒有絲毫猶豫的就上報了這個情況。
“盯了她這么久,具體的身份信息應該有吧?”江離接著問。
李輝點了點頭:“我們這邊一直以來得到的信息呢,她做生意時候的自稱是‘玲玲’,算是老油子,之前被處理過兩回,看守所都快要認識她了!身份信息的話……”
旁邊在查找手機的馮彬急忙把電話遞了過來:“這是我讓所里給發過來的身份信息,她原名叫祁可玲,今年二十七周歲,戶籍地是外地的,據她自己說是沒什么家里人?!闭f完之后他頓了頓,然后接著道:“當然了,這一切的前提都得是屋里那個是她本人,現在沒了頭,我們光靠身子,可看不出什么來?!?
“嗯,回頭我們會進行指紋核對?!苯x把手機還給了馮彬:“那個‘顧客……?’”
“我們這邊只有網安部門提供的他和祁可玲在社交軟件上的聊天記錄,和他的賬號?!?
“這就可以了,我到時候聯系網安那邊精確一下他的相關信息,瞧著現場痕跡和死者的死亡時間,這名‘顧客’和死者死亡應該沒有什么太大的關系?!彼仡^看了一眼臥室里的凌亂。
“但是他有可能無意中破壞了一些現場的初始痕跡,還是要帶回去問一下的。”蘇言接口道。
……
市局專案大隊辦公室。
蘇言剛從法醫室那邊回來,還沒進屋的就聽見里面傳來了那幾個熟悉的男聲,辦公室門半開著,他們幾個倒還真是不避諱。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整個市局刑偵支隊的女人太少了一些,所以平日里這些老爺們兒就逐漸開發出了女人的專屬技能,八卦。真的,這男人要八卦起來一點都不遜色,再加上這一群人觀察力超群,連哪個領導在家被老婆撓了他們都能知道。
就問你們可怕不可怕。
她搖頭輕笑,拉開門進了去,好笑的看著不停在地上轉圈的蔡成濟:“蔡哥,你們說什么呢這么熱鬧,離著老遠就聽到你們的動靜了?!?
蔡成濟聞言一拍巴掌,走到她的辦公桌邊開始了滔滔不絕:“這不早上派出所人說的那個‘顧客’,咱們查到他的身份信息了,然后剛才我就聯系了他。你猜怎么著,在我表明身份之后,那頭說話都是哆嗦的?!?
“正常,那一般人見到屋里的情況,不嚇得尿褲子都算好的了。”丁凱岳嘿嘿一笑:“這位還能硬著腿腳跑了,算心理素質過硬了,不過你說他為啥不報警呢?”
“報警干啥,報警了咋說,我來這里嫖娼,結果人死了?”項陽‘嘖’了一聲,他說的這都是普通人的思維,誰都不愿意惹一身騷。要不是因為派出所一開始就在那盯著,誰又能知道這人去過?
“那他來不來配合調查?”蘇言問道。
“來,說是一會兒就過來。咱們現在不僅掌握了他的身份信息和聯系方式,還知道他的工作單位,他要是不來找到他單位去不是影響更不好。”蔡成濟說完之后,這個話題就算是到此為止了,幾個人開始研究晚上下班之后去吃點什么。最終一致同意,要是今晚不需要加班的話,敲江離一頓,畢竟上個案子結案之后,這是江離親口承諾的。
大約二十多分鐘之后,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他們喊了一聲‘請進’,便探進來一個人頭,表情是戰戰兢兢的:“請問……這里是專案大隊嗎?我找一位姓蔡的警官?!?
“我是?!辈坛蓾酒鹕碚惺?,示意他進來:“謝喆,是吧?身份證拿來我看一下。”
“是。”男人從錢夾里取出身份證遞了過去,小心翼翼的把周邊的環境打量了一遍,他就是普通人的長相,一張大眾臉帶著黑框眼鏡,身高大約有一米七五左右,偏瘦。這會兒不知道因為害怕還是別的什么,看起來有點賊眉鼠眼的感覺。
“行,你跟我過來吧?!辈坛蓾诖_定完對方的身份之后,往辦公室外面走去,然后沖著蘇言努了努嘴:“言妹子你跟我一起來吧,你項哥一會兒還有別的事兒。”
“好的。”蘇言站起了身。
三人一起去了問訊室,在男人縮著脖子坐穩當了之后,蔡成濟也拉開了對面的椅子,一屁股坐了下去。然后他板著一張臉,用手指節敲了敲桌子:“知道找你來干什么嗎?”
“不知道……”謝喆抬頭看了桌子那邊的二人一眼,又迅速的垂下了腦袋,搖了搖。
“不知道你還來?”蔡成濟挑眉,語氣不是特別的客氣。
“就……”謝喆縮了縮脖子:“警察給我打電話,我怎么敢不來,不是說警民一家親,我身為公民就得配合你們工作。”
“你還挺明白事理?!辈坛蓾凰@幅態度搞得哭笑不得,然后很快就正色道:“今天早上七點二十左右,你人在哪里?”
“我……”
蔡成濟不給他說出否認的話的機會,一秒也不停的步步緊逼:“去沒去過位于六合區秦水路的‘華耀府’小區?”
“沒……”
“我勸你想清楚再回答啊,我們可是有目擊證人的,而且也有你的聯系方式,可以調取出你當時的位置和軌跡。在這里撒謊,是要負法律責任的!”
被他這么一嚇唬,謝喆登時就慌了神,黑框眼鏡后面滴溜溜亂轉的眼珠子顯示了他此時此刻內心的不平靜。他是南城市內一家國企的職員,也沒有什么犯罪前科,可以說是第一次經歷這種陣仗。在挺了沒幾秒之后,就泄氣交了底:“早上七點多的時候,我是去過華耀府。”
“去那干什么?”
“走……走親戚……”
蔡成濟聽到這個回答,只是抬起眼皮瞪了他一眼,包含煞氣,堪稱死亡凝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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