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鬻權思索片刻后,回答道:“大王,您不如轉成去攻打黃國,以功補過。一來,這黃國處在淮河邊緣,氣候溫和,四季分明,土地肥沃,絕對不是一般小國可比的。再者,這黃國再幾十年前與我大楚也是有些糾葛,大王出師的理由也是正當些,不叫別國說我大楚蠻橫無理。”
熊貲也是覺得此時攻打黃國也是個不錯的選擇,楚軍現在的軍力疲憊。攻打黃國正合適,隨即便帶著剩余的楚軍,北上伐黃。
再說那黃侯聽說了楚軍攻打過來,心中慌亂不已。即使已經找到了齊國作為靠山,但是遠水救不了近火,一時間只能溜之大吉了,一咬牙狠心,帶著夫人妃嬪還有些心腹大臣。從王宮的小門暗中逃走了。
守城將領很快便收到了國主逃跑的消息,國主都走了,自己還死守著干什么,不要命了嗎,當即紛紛放下武器,示意投降。熊貲是一路暢通無阻,來到深處已經是人去樓空。熊貲占領了黃國之后,看著滿城的子民,想起了那些慘死的士兵,不忍心屠殺。也不愿驅趕以致淪為空城,當即宣令:寡人既占黃國,但是無意城中百姓,現限三日考慮,留在城中的不趕,想要離開的不留,但是倘若有人欲謀害我大楚子民的,殺無赦!
城中百姓或走或留,最后剩下的只有一半,黃侯也逃離了。但是熊貲再無力氣去追殺他了,長時間的長途跋涉,軍旅征戰,胸口的傷勢沒有得到治療。現在終于潰爛了,即使這時候找來再好的大夫都是于事無補。
熊貲已經臥床不起數日,胸口的傷時不時的傳來陣陣疼痛,面色慘白,滿臉的疲憊,道:“我今生犯下的罪責太多。現在終于到了報復的時候了,子元,我想要會郢都,我怕再久一點,就再也看不見她了!”
見著熊貲如此,子元也是難以掩飾的悲傷,揩淚道:“王兄,你想的太多了,不過是一點小傷,絕對不會有問題的。”
三日后,熊貲踏上了回郢都的路。
熊貲的視線模糊的更加嚴重,途中抽搐咳嗽的也更加頻繁,不經意間竟想起了自己的父親武王當年也是在這樣的情況下,征戰死在他鄉,難道自己也要走向這條路嗎。他微微閉上雙眼,看見了一望無際的桃花林,仿佛回到了幾年前的桃驛,息媯也還是那般惹人憐愛,不是息夫人,不是媯翟,只是他的瑤兒。
“王兄,王兄!”
不知道過了多久,熊貲在子元的呼喚中醒來,睜開眼睛環顧了一下四周,虛弱的問道:“子元,我們還有多久可以到郢都?”
子元看了下,回答道:“估計還需要三四天左右!”看著熊貲慘白的臉色,子元心疼不已。
熊貲嘆道:“還需要三四天啊,恐怕我撐不到那個時候了,叫彭仲爽過來。”
熊貲緊緊握著彭仲爽的手,道:“你是寡人承蒙上天優待得到的大臣,但是一直都沒有給到你什么好處,你可不要怨恨寡人啊!”
臨到此時,彭仲爽也是眼淚直下,泣聲道:“臣不敢,臣本身罪臣,理當誅死,但是大王憐惜,饒臣一命臣不甚感激,怎敢有怨!”
熊貲嘆道:“你們二人皆是寡人心腹重臣,寡人是絕對回不到郢都了,這遺詔就由你們二人掌握了。”
子元滿臉的淚水,哭道:“王兄,你絕對會挺過去的。”雖然嘴上這樣說著,但是熊貲的臉色誰都看得出來,已經是命不久矣。
彭仲爽性子沉穩,雖然眼角也滲透著淚水,但是還是強忍著鋪開書簡,將刀筆遞給熊貲。熊貲忍者劇痛,寫下了這最后的遺詔,然后哀嘆一聲,盯著那片有些云氣的天空,忽然間像是有了些精神,似乎是想起了某個人,滿懷柔情的一笑,說道:“子元,叫人替我梳洗束發,瑤兒……”在最后一聲輕喚后,熊貲緩緩閉上了雙眼。
息媯在屋子里帶著熊惲,忽然間只覺得心跳猛然加快,眼冒金星,連呼吸也變得困難,不一會兒便是冷汗直冒,對著身邊的女婢說道:“寡人這是怎么了,怎么會這樣難受。”息媯的臉色漸漸的慘白起來。
女婢趕忙端來一杯茶水,道:“夫人別慌,先喝喝茶壓壓驚。”息媯灌下一大杯涼茶,卻不覺得心中有什么緩解。
隱約間感覺自己的臉頰有些東西,伸手拂去才發現那竟然是眼淚,為什么自己會流淚,她這是怎么了,可是越是自問便也是傷心,猶如決堤的水,難以遏制,心口的悲傷一再加劇了她心底的痛,一瞬間好像心底被攪亂了,當年息國的破滅,姬息d死亡,一幕幕的涌上心頭,一切她認為自己都快要淡忘的都被重新喚醒,此刻她感受到了生平最大的恐懼,仿佛失去l什么依靠與支撐,即使是姬息死去的時候都沒有這種感覺,真的好奇,怪難以捉摸。
息媯帶著這份說不出的悲傷,三日之后,彭仲爽回來了,帶回來一個消息,熊貲客死他鄉了。在聽到這個消息的瞬間,息媯先是一驚,再后來心中的悲傷感突然消失了,不禁慘淡笑笑,原來她這般難受不是因為什么其他的,而是為了這個霸道的男人,她沒有落淚,因為眼淚早在三天前熊貲死去的那一刻就流盡了,現在的她也沒有時間去流淚,國不可一日無君,太子必須即位,而她還有很多事情要去做,沒有時間去悲傷。
滿城的白幡鋪滿了郢都的角落,子元和彭仲爽抬著熊貲的棺木一步步都是極為沉重。彭仲爽宣讀遺詔,群臣大哭,皆是為了這一代英豪而心碎。
鬻權在熊貲的棺木前哭泣的最為傷心,在他看來,若是他當時不讓熊貲去攻打黃國,放他回國,或許這傷勢就不會惡化,熊貲就不會逝去,一切罪責都是他。忽然拋去拐杖,瘋了一般的撲過去趴在了熊貲棺前,嚎道:“大王,鬻權一時輕狂,本意是勸解,卻不料最終害死了您,沒日沒夜受其煎熬,甚是懊悔。想當年微臣曾立誓定為大王效犬馬之勞,到如今卻如此罪惡,實在難恕,思前想后便覺得既然臣已經無法效力君前,唯一死,還請大王饒恕臣的罪責。”
息媯心念不好,但是想要阻止已經晚了,鬻權的鮮血揮灑在地,留著眼淚重重地倒地,眾人皆是一聲哀嘆。
文王葬在楚俗稱為“夕室”的墓地中,葬畢,鬻拳自盡,葬在楚俗稱“經黃”的宮門內。(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