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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dāng)天夜里,蘇瀾帶著一封做舊了的信,在井二井五井六井八的陪同下,悄悄去到大都督府。
未免驚動太多人,是井五先帶著信物溜進去找到大都督表明來意,不久后管家親自出來接人。
見面的地方是在蘇牧的書房里。
這種密談,原本只該有蘇瀾和蘇牧,但井二勢要寸步不離,連換成井八貼身跟著都不行,蘇瀾很無奈,也幸虧蘇牧許是礙于長輩身份,并沒有計較。
“大伯父,侄女深夜冒昧來訪,還請大伯父見諒。”蘇瀾盈盈一禮。
蘇牧微微一笑,看起來并不像是個手握天下兵馬的常勝將軍,反倒像個教書先生,一身的儒雅氣。
“太子妃深夜造訪,想必不是小事,有什么話就直說吧,不必兜圈子。”但蘇牧一開口,就知道他的儒雅溫和都是騙人的表象而已。
蘇瀾給噎了一下,暗暗吐氣,平復(fù)了下,才道,“好,那侄女就開門見山了。大伯父也知道,如今皇上昏迷不醒,由姑母監(jiān)國,可是,大伯父就不覺得不妥嗎?”
蘇牧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很是平淡,像是看穿了所有的淡然,說道,“皇上昏迷,如果太子好好的,自然是太子監(jiān)國最合適,但如今,太子也人事不省,除了皇后,還有誰合適?齊王?靖王?”
他說的平淡,蘇瀾卻緊張的很,總覺得這老狐貍話中有話?
“那不是還有瑞王嗎?”
“太子妃到底想說什么,直說吧?!?
蘇瀾“……”
有些話真的不能說那么直白的,她才不信蘇牧聽不懂。
“誠如大伯父考慮的那般,幾位王爺監(jiān)國也的確不那么合適,我就怕,姑母會禁不住權(quán)勢的誘.惑,鋌而走險,若是沒人能勸阻她,恐怕會釀成無法挽回的大錯?!?
深夜,并不狹小的書房,安靜的落針可聞,呼吸的聲音都像被放大了無數(shù)倍,聽的人頭皮發(fā)麻。
蘇瀾硬著頭皮說了這番話后,就靜靜地看著蘇牧,屏住了呼吸地凝神看著,生怕錯過任何細微的表情。
可是,她要失望了。
蘇牧還是那溫和的模樣,既不覺得她大逆不道,也沒有驚奇憤怒她對他的懷疑,就仿佛她只說了句“今夜月色真好?!?
這樣叫人根本沒法揣摩的反應(yīng),更叫蘇瀾不安。
就在蘇瀾都快撐不下去的時候,蘇牧終于笑了聲,隨意的笑,聽不出任何別的情緒。
“太子妃的心情我能理解,但我覺得,太子妃找錯人了?!?
蘇瀾不太懂,他又笑了笑,“太子妃別忘了,我與皇后,一母同胞。”
蘇瀾心一沉。
“沒有別的事,太子妃請回吧?!碧K牧開始送客。
“等等?!痹?,不到萬不得已,蘇瀾并不想交出那封信,但蘇牧已經(jīng)明確地表態(tài)了,她也只能冒險一試。
她甚至覺得,容娘娘的恩情也已經(jīng)不重要了,主要是為了提醒蘇牧他和鄂國公府的私怨,而蘇皇后還和他們合作。
他記著一母同胞的血緣親情,別人可未必記得。
作者有話要說: 我覺得我預(yù)估錯誤,應(yīng)該還有幾萬字才能完結(jié)。
應(yīng)該是在2020年到來之前完結(jié)。
第86章
蘇瀾重寫的那封信, 是以容皇后的口吻寫給太子的, 寫于容皇后病逝前夜。
話不多, 字里行間都是對幼子的不舍, 盼他平安如意,一片舐犢情深,讓人動容,但她就快離開人世, 沒了母親, 沒有母族庇佑的太子又該如何在深宮里生存下去?萬般無奈之下, 才說昔年她曾幫過大都督一點小忙, 若實在走投無路, 可求助于大都督。
只是這么多年過去了,太子從來沒有求人幫忙,直到如今, 實是已經(jīng)到山窮水盡的地步。
看到這封信,蘇牧著實有些意外,當(dāng)年容皇后所幫他的,又豈是她云淡風(fēng)輕的一句些許小忙?
不過這也的確是容皇后的為人, 想必若不是當(dāng)年的意外, 她根本不會對誰提及此事。
只是, 蘇牧的反應(yīng),也僅此而已。
他隨手就放下信,“你想替太子求我,真到了那種時候, 叫我倒戈相向?”
蘇牧的平淡反應(yīng),實在叫蘇瀾心涼,嗓音都變得干澀,“也,也不是倒戈相向,只是希望大伯父保持中立就好?!?
蘇牧淡笑,把信還給蘇瀾,“我還是那句話,太子在,由他監(jiān)國,合情合理,但太子亦昏迷不醒,皇后就是最合適的人?!?
“大伯父……”蘇瀾還想再求求他,蘇牧已經(jīng)起身,一副送客的姿態(tài),“太子妃,已經(jīng)過了子時了,您該回去了。”
蘇瀾失望不已,但是,也不是沒有預(yù)料。
畢竟,人家血脈親緣,一母同胞呢。
忠義這東西,他們這一家子人有嗎?
“出來吧。”蘇瀾走后,蘇牧又坐了回去,端起了茶杯,喝了口清水,淡聲道。
聲音落,書架后走出個人來,卻是已經(jīng)離京兩年寧王妃蘇漪。
“父親,您真的打算幫姑母造反?”蘇漪還一副被這個真相震到了許久不能回神的神情。
“我有說過?”蘇牧淡淡睨她。
蘇漪給噎了一下。
蘇牧的確沒有明確地說出來,但那意思,也差不多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