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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倒了一碗茶遞給他,秦川接過去“咕咚咕咚”兩大口就喝了。
兩個大人看著孩子撅著屁股趴在桌子上玩兒,一時都沒有話說,東俊玩了一會,扭頭對霍時英說:“娘,我回屋去了。”
霍時英點點頭,東俊把桌子上的東西一收都抱進(jìn)懷里,回房去了,他似乎就對這些東西感興趣,霍時英一直看著他小心翼翼地抱著一大包回了屋,轉(zhuǎn)回來看見秦川也正看著東俊方向,就問道:“怎么?”
秦川收回因光,看著她道:“這孩子怕將來也不簡單。”
霍時英笑,不置可否,道:“當(dāng)初我遇見他的時候,他一人守著他爹娘的尸首,不哭不鬧的。”秦川笑著搖頭,也沒再說什么。
中飯廚娘早就預(yù)備好了,殺雞宰羊的,做了一大桌,秦川胡吃海塞了一頓,就去西屋睡覺去了。
晚上他起來大家又吃了一頓,東俊回屋做功課,兩個大人在堂屋點著油燈對賬。
說是對賬,其實也就是秦川單方面在對,霍時英當(dāng)年給了他一筆銀子,他回鄉(xiāng)以后置辦了一大片土地,說起來有上百畝,這些年他年年都把收成折成銀子給霍時英帶來。其實霍家每年都給霍時英送錢來,霍時英并不缺錢用,但這可能是秦川單方面地認(rèn)為這是他們之間唯一維系感情的方式,也是他年年來看她的借口,所以她也不攔著他。
秦川不識字,他記的賬只有他自己能看得懂,霍時英看著他守著油燈舉著個破本子一字一句困難地念著,心里笑著,臉上卻要裝著認(rèn)真地聽著,她看他那認(rèn)真的樣子,感覺有一天就是他死了,只要她還活著,他也會讓他的兒子接著來送,不忍心打擊他的那份執(zhí)著。
好不容易對到半夜,東俊房里早就都黑了燈,霍時英才得以脫身,兩人都被那本賬本折磨得夠嗆,誰也不愿多說,都洗洗就睡了。
秦川一直在這兒住了半個月,這半個月他把霍時英院子里的房頂修整了一遍,有漏的地方給補(bǔ)上,舊了的瓦片換上新的,院墻也被他多砌出去半截,院子里這兒修修那兒補(bǔ)補(bǔ),凡是家里男人該干的活計都被他干完了,一刻都不閑著,臨了還編了十幾個籮筐,讓廚娘留著慢慢用。
半個月后春天的沙塵暴過去,院子里也煥然一新,他才趕著馬車上路了,霍時英帶著東俊,一直把他送到鎮(zhèn)子口。
秦川來時一輛板車裝得滿滿當(dāng)當(dāng)?shù)模厝サ臅r候就剩下一個光板,他說:“時英,我明年還來。”
霍時英朝他點頭:“行!”
秦川揚(yáng)鞭而去,他單人獨臂此去又是一年,霍時英一直看著他遠(yuǎn)去,一條黃土漫天的土路上獨有他一輛孤單的馬車漸行漸遠(yuǎn),遠(yuǎn)處一片戈壁,滿眼的荒涼。
六月京城來信,焦閣老過世了,霍時英把自己關(guān)在房里一天,夜里出來在院子里設(shè)了香案,面朝南方的京城跪了一夜。
東俊清晨起來,香案上依然燃著線香,他問霍時英:“娘,你拜的是誰?”
霍時英把他拉到香案跟前告訴他:“是我的老師。”
東俊疑惑地問她:“他怎么了?”
霍時英沉默了一會,還是告訴他:“他去世了。”
霍時英點燃一根線香遞給他:“你也去給他老人家上炷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