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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安夏出去接電話,剛剛想抽煙那個叫鄭嬴爾的男人終于找到機會調侃:“沒想到有生之年也能看到大哥沖冠為紅顏。哎,我記得七八年前我快出國那會兒,有一次明爵和你一起過來京都。他說你那段時間喜歡上了一個還在上高中的小女孩,說是那女孩兒每個月都會去福利院或者養老院做公益,你經常眼巴巴地也拿做公益的借口跑過去偷看人家。對了,我想起來了,他還說那個女孩雖然年紀不大,但長得可漂亮了,特別眉梢那一顆朱砂痣,簡直是嫵媚天成。”
鄭嬴爾說著,卻忽然臉色一頓,想到什么,不可置信地偏頭看向陸翊臣:“不對,我剛剛看到大嫂她……眉梢好像就有一顆朱砂痣?不會吧,你還真把暗戀的人給娶回來了?”
厲旭深笑,打了張南風出去:“你消息未免也太落后了吧?”
這怎么能怪他?他今年上半年才回國,今天還是第一次見到這位傳說中大嫂的廬山真面目。而且像他們這種家庭,婚事基本上都是門當戶對拿來聯姻的,有幾個能真的憑自己心意?
鄭嬴爾心不在焉地摸了張三萬打出去。
下手的陸翊臣沒再繼續摸牌,而是將自己面前的牌全都推倒,拿過他那張三萬放到自己的牌邊上,淡淡開腔:“清一色,胡了。”
鄭嬴爾:“……”
知道郁安夏就是陸翊臣曾經暗戀并且極可能是唯一喜歡過的女人,鄭嬴爾對她十分好奇,只可惜接下來在飯桌上他也沒找到機會和她打聽打聽兩人這些年分分合合的故事。
飯局持續到下午三點左右結束。
陸翊臣婉拒了幾人多留他們幾天的好意,和郁安夏還有兩個孩子乘車前往機場。
飛機五點半準時起飛,回到茗江市已經是晚上八點,來接他們的車子提前等在機場外面。
下午郁安夏接到蕭何打來的電話,兩人約了晚上見面。果然,車子駛近小區門口,遠遠就能看到蕭何垂首等待的身影。
郁安夏讓小戴和門口的保安打了招呼放蕭何進來,進屋后,陸翊臣帶兩個孩子先上樓,她去廚房泡了壺茶。
“坐吧,別客氣。”
蕭何心懷愧疚,再見她總是無法像以前那樣坦然。
“安夏,對不起……”
郁安夏幫他和自己各倒了一杯茶,開門見山切入主題:“‘對不起’三個字你昨天不就已經說過了嗎?不用再重復。你直接說吧,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蕭何雙手捧著玻璃杯,大拇指局促地來回撫著杯壁,好一會兒才緩緩開口:“小黎她……她的案子真的沒有回轉了嗎?”
郁安夏猜到他來找自己十有八九是為了薛黎。
“沒有。”她的語氣很堅決,沒有絲毫轉圜的余地,“既然知道她被抓了,那你也應該知道她準備丟下你一個人拿著錢出國逃之夭夭。這件事里,你對她來說,唯一的意義只有三個字,被利用。”
蕭何何嘗不知道?可他就是狠不下心來。哪怕心里不再像之前那樣將薛黎奉作純潔高尚的女神,但感情不是說抹殺就能輕易抹殺的。
“我知道。只不過今天上午我去看守所探望過她,聽說她被抓是涉及到經濟犯罪。我找律師問過,這種大金額的經濟案,最好的情況都要十年有期徒刑,這對一個女人來說太殘忍。”
薛黎今年二十八,就算判了最低年限的刑罰,出來后也快四十了。可以說,一輩子差不多就終止在這了。那時的薛黎人老珠黃,又無依無靠與社會脫節,晚景凄涼是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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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 等我回來我們就領證(3更)
只是,蕭何最終還是沒能說服郁安夏,悅悅和嘉嘉就是她的底線。
下逐客令之前,郁安夏好心提醒他一句以后該是好好過自己的生活了,把時間和精力再放在薛黎身上純屬浪費。
恒天前董事何泰不出意外進去后這輩子再也出不來,他貪墨的金額巨大,而且證據確鑿全都交給了警方。如果不是他狗急跳墻想綁架孩子,說不定還能多逍遙幾天。而薛黎曾在恒天工作多年,又在這種敏感的時候和何泰有高額金錢往來,還企圖逃往國外在機場被抓,定罪已經是板上釘釘。就算她說出那些錢的真實用處也無濟于事,恒天有最好的律師團隊,絕不會因為綁架案沒成立就讓她鉆空子順利脫罪。
次日,蕭何再去探望薛黎的時候有些沮喪。
而薛黎得知他沒能勸服郁安夏,臉色已經無法用猙獰來形容了。
兩人面對面坐著,若不是旁邊還站著警察,薛黎早已暴跳如雷。她深吸一口氣,極力維持冷靜:“你讓郁安夏來見我,你告訴她,我要見她,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和她說,她不來她一定后悔。”
“小黎,你別白費心思了,她不會來見你的,更不會放過你。”
他聲音不大,薛黎沒聽清:“你說什么?”
蕭何看著她,眸中漸漸復雜:“小黎,我真的不能理解,她明明對我們很好,你為什么非跟她過不去。小時候她雖然被郁家領養了,但每年都會回福利院幾次,每次回來都會給我們帶很多新衣服新玩具還有學習用品……”
“你住口!”薛黎雙目圓睜,厲聲打斷他的話,“她好?小時候左一句右一句‘小黎姐姐’的喊著,三步離不了人。她真像你說的那么好,就該說服疼她對她好的養父一起把情如姐妹的我收養了,福利院里過的是什么樣的日子不用我再提醒你吧?可她有嗎?她沒有!自己過著養尊處優的日子,只怕早就把我們忘到了腦后。至于那些什么衣服玩具,她看不上的淘汰的拿過來福利院里充好人,也就你們這么傻子才會念她的好,誰稀罕?”
“小黎,你……”
薛黎冷笑,挑著眉繼續道:“你說的不錯,我就是喜歡跟她過不去。我就是看不慣她運氣那么好,我就是想讓她過得比我慘。”笑容漸漸自嘲,“只可惜,時不與我。”
她其實已經知道自己脫不了罪了,到底是貪污公款還是意圖綁架其實沒什么區別,想找來郁安夏不過是最后的垂死掙扎。
“那我呢?你讓我去京都,結果自己毫不猶豫地就出國,你對我有過真的感情嗎?”
薛黎面色微頓,片刻,垂下眸輕輕吐出兩個字——
沒有。
她起身回牢房。
想到自己給郁安夏埋下的那顆雷,薛黎走了兩步忽然又桀桀笑出聲來。那笑聲,即便是走遠了聽著依舊讓人毛骨悚然。
這也成為蕭何人生中對薛黎的最后印象。
后來,他打聽到薛黎被判了十二年。去外地生活之后,他回來幾次探監但薛黎始終不肯見他。待她刑滿出獄那日,他來接她,卻被告知她兩個月前就已經出了獄,至此再無消息。
話說回來,見過薛黎后不到一個星期,蕭何便賣了車和房子離開了茗江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