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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童餐廳的菜式大多針對小孩子設計,美觀又精致,三個孩子很快湊到一起爭先恐后地在電子菜單上點菜。
陸瀾馨胳膊肘撐在桌上托著下巴,目光不停地在對面一對璧人身上打轉:“你們倆打算什么時候重新把證領回來?”
郁安夏側目朝陸翊臣看過去,這個問題先前他也問過她,只是最近發生的事情挺多,都沒顧上再商討什么時候選個吉利的日子。
“這個你得問她,我是隨時都可以的。”陸翊臣細心地燙好杯子,倒了一杯餐廳免費提供的餐前大麥茶推到郁安夏跟前。
“喲!”陸瀾馨促狹的目光轉到郁安夏臉上,打趣,“敢情是夏夏還沒答應啊?”
郁安夏微赧:“回去我們再商量商量。”
說話間,陸翊臣口袋里手機震動,他一出去接電話,陸瀾馨更肆無忌憚地說了起來,也不知道是在幫陸翊臣說好話還是故意說給身邊一直不提結婚的未婚夫沈凌恒聽:“夏夏,你可不能讓我們陸小二等太久,他這都第二次了,當年為了讓家里人同意他娶你,可也費了不少心思呢!”
這話陸瀾馨只是隨口一說,郁安夏卻來了興致,之前也提過一次這事,不過那時不方便問清楚。郁安夏端起大麥茶輕抿一口:“費了什么心思?”
“別的不說。就媽那一關,他走了外公和幾個舅舅還有小姨的路子,當時費力費錢地全世界到處搜羅他們喜歡的東西,拿人手短,外公和舅舅他們可不得輪番上陣全力游說嗎?不然光靠奶奶施壓媽可沒那么容易答應,她當初還說過只要你肚子里的孩子就行了……”察覺到自己說了不該說的,陸瀾馨及時止住了話題,“反正他真的很用心。哎呀,某人要是有他一半我就心滿意足了。”
邊說邊轉頭,結果看到沈凌恒正低著頭幫幾個孩子完成點菜菜單,壓根沒注意到她說的那番話,當即悶著氣一連給自己灌了好幾杯大麥茶。
而此時,郁安夏的心情卻和她截然不同。
剛剛陸瀾馨嘴里的只要孩子一說她之前就從別人嘴里聽說過,不過并非丁瑜君,而是郁老夫人。
當年,恒天和郁氏的合作迫于種種壓力中斷之后,郁老夫人打電話讓她回了一趟郁家,言語之間都是讓她給陸翊臣吹枕頭風,無論如何不能讓郁氏吃虧。被她嚴辭拒絕后,老夫人許是氣極,見鼓動她無望,當即脫口而出說了很多她不知道的事。
比如,陸翊臣當時想娶的人喜歡的人其實是郁美芝,她只是個替身,這事在圈子里早已傳得沸沸揚揚。要不是她懷了孩子,再加上郁美芝在國外意外身故,她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嫁進陸家。
又比如,陸家人一開始只想要孩子,至于那個盛大的婚禮和能嫁進陸家的資格,完全是她老人家和大伯郁伯康幫她爭取到的,全是為了全兩家的面子。
自從高中校慶那場短暫的不算交集的交集之后,她和陸翊臣再無正面的實質性接觸,而那場荒唐的歡愛之前,她一直在外地念書,對于茗江市發生的事情知道得并不多。再者,當時的陸家對她并不算友好,陸翊臣又是那般冷漠寡言看不出喜歡的模樣。郁老夫人這話,當時她其實是信了幾分的。所以不久后辦公室項鏈和照片一出,她整個人都崩潰了。
但現在冷靜下來站在局外人的角度再一回想,竟覺得有幾分可笑。
她所了解的陸翊臣,如果不是真心喜歡,是不會費心費力去把人娶回來的,沒人能逼他,他也沒這個必要,更遑論是給一個那么盛大的婚禮昭告全世界。當時的自己一葉障目,被太多事情迷了心神。
歸根究底,還是兩人不夠了解,這才讓那些牛鬼蛇神找到機會鉆了空子。
回程的夜晚靜謐如許,兩個孩子后來在商場的兒童樂園玩得樂不思蜀,現在全都累得趴在車座上睡著了。
郁安夏側目看著窗外,不斷倒退的璀璨景色今晚看在眼里分外迷人。
看了會兒,她重新轉頭,目光凝視著男人完美的側顏。
“阿臣。”郁安夏主動伸手過去握住他的大掌,“等空閑一點,重新領證后我們找個時間去度蜜月好不好?”
蜜月是每個女人婚禮夢里不可缺少的一個環節,只是當初她身懷有孕,他接手恒天的時間又不長格外忙碌,耽擱耽擱就成了她心底許久以來的遺憾。
“好。”男人反握住她的柔荑,傾身過來,俊臉埋進了她的頸項。
同一時間,郁家因為郁美芝的突然回歸掀起了軒然大波,知情者如郁老夫人、郁可盈包括秦蓉在內倒是表情鎮定,而郁叔平在弄清一些事情后卻勃然大怒,更是鮮見地在書房和郁老夫人爭執了起來。
“媽,當年你和大哥到底做過什么?為什么剛剛盈盈一直在和美芝說什么她回來后夏夏這個名不正言不順的就該退位了,還說什么只要陸翊臣知道她活著肯定會特別高興,這些都是什么意思?翊臣和美芝又有什么關系?當年他想娶的人不就是夏夏嗎?他什么時候說過喜歡美芝了?外面人不了解情況,咱們可是知情的,到底是誰和盈盈還有美芝胡言亂語的?”
郁老夫人抿唇不語,一雙渾濁的老眼布滿不悅。
她就知道,蘇錦繡那狐貍精是她最大的克星,同意死鬼丈夫收養年幼的她是她這輩子犯的最大的錯。年輕時的蘇錦繡把她僅有的兩個兒子迷得團團轉,現在小兒子為了她生的小賤種又來頂撞她!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么!”老夫人目光沉沉,抵死不承認自己做過的事。
郁叔平卻沒那么好糊弄:“媽,你別騙我了,當初我和大哥一起在郁氏。金融危機初初爆發之時一直沒有來往的恒天突然伸出橄欖枝,和陸翊臣接觸過之后他不止一次提起夏夏,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看出他對夏夏有愛慕之意。可后來為什么傳言會演變成他看上了美芝才對郁氏刮目相看?我突然被調去外地分公司,也是你們的主意吧?生怕我破壞你們的精打細算?”
陸翊臣看上郁美芝的傳言他早聽說過,當時并未放在心上,甚至是夏夏和陸翊臣婚前弄出了孩子,他也以為只是他不在茗江市的那段時間兩人交往后感情升溫,并不知道其中曲折。今天乍一聽兩個侄女的對話,很多事情這才漸漸摸索出不對味來。
這番質問氣得郁老夫人心口生疼,終于忍不住抬手指著他怒罵:“我是生你養你的親媽,你就這么和我說話?我和你大哥為什么這么做?還不是為了郁家好?郁安夏只是你領養的女兒,怎么比得上美芝這個親生的和我們家親近?陸翊臣娶了那個白眼狼,我們也不會有什么好處!”
說起這事,郁老夫人就來氣。
她當初以為陸翊臣只是看上了郁安夏那張和她媽一樣狐貍精的臉。剛巧美芝和她有幾分相似,郁老夫人覺得郁安夏可以,自家孫女郁美芝當然也行。和大兒子郁伯康商量后,他們找人在生意圈子里暗中散布陸翊臣看上了郁美芝的謠言,企圖用輿論壓力扭轉形勢,眾口鑠金之后,陸家要面子不會不承認美芝,只要她再努力一點勾住陸翊臣的心肯定能順利嫁給他。可后來所有的發展都偏離了他們的預料,機關算盡,郁安夏還是順利嫁給了陸翊臣。
☆、087 郁家的人,他只對夏夏上心
郁家母子二人的爭執最后以雙方各退一步為終止。
郁老夫人道:“當初的事情只是我和你大哥一廂情愿,美芝對陸翊臣無意,你不要把事情拿到她面前去說。這孩子在國外這幾年吃了很多苦,你大哥就這么兩個女兒,他不在,你這個做二叔的有義務好好照顧侄女。”
“我跟你保證,美芝不會介入那兩人之間。”
聽到郁老夫人最后這句保證,郁叔平面色這才稍有緩和:“媽,我希望這次您說話算數,別再騙我。”
郁老夫人差點又是一口氣堵住:“我看你上輩子肯定是欠了那母女兩個的!”
話里雖還有不滿,但這件事上,兩人總算達成了一致,不打算將內情告訴別人。
而門口偷聽的秦蓉此時早已目瞪口呆,聽到里頭聲音漸漸小了下來,她扭頭左右看了看,趁四下無人手扶著腰快步離開。
回房后,她關上門反鎖,這次沒再像剛知道郁美芝消息時那樣猶豫不決,而是直接翻出手機撥通了郁安夏的電話。
音樂聲在耳邊響起,秦蓉靠坐在淺棕色布藝沙發上,空出來的手有一下沒一下撫著高聳的肚子。
先前她拿不定主意陸翊臣中意的人到底是郁安夏還是郁美芝,想看看情勢再決定站隊在哪邊,畢竟這幾年關于幾人的傳聞私底下版本挺多,沒想到所謂郁美芝那一版完全是郁老夫人的功勞。老太婆以前還挺有手段的,不過做的事倒是缺德得很。
電話被接通,聽到郁安夏的聲音,秦蓉嘴角的諷意迅速收起,眨眼間便笑意盈盈:“安夏,我有件特別重要的事要和你說。”
這邊廂郁安夏剛進門正在玄關處換拖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