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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鳳翔立時迎了過去,任由麗人拉著她纖手走到床前,焦急道:“竹盈姐姐,師兄好像痛得很厲害,你快給他瞧瞧吧。”
麗人竹盈瑤鼻中低低“嗯”一聲,一只纖纖素手已搭上了他脈門,清澤若深潭、無有一絲漣漪的秀眸靜靜地注視觀察著他的臉色。他渾身傷痕顯是已經過包扎處理,渾不似在那石室中的狼狽不堪,雖不復往日里的玉樹臨風、倜儻風流,此刻卻亦不致在早已心儀的美人面前出丑丟人,這讓他心理好受了些。
“運功配合我輸入你體內的真氣,作大周天循環!”柔美的嗓音傳來,語氣平和,聽不出夾雜絲毫喜怒哀樂,卻是肯定而不容他一絲質疑。楚行云知道她要用沒有數十年修為萬不能施展的真氣療傷術替己治傷,一懔下忙即收拾腦中雜亂不已的念頭,心神內斂,意守丹田,提聚神功,驅動真氣,卻立覺氣血激蕩,翻涌不能自抑,正自氣息如沸即欲噴血的當兒,那只原本搭在他脈門的纖纖素手移至胸前,電閃間連點數穴,最后按在“檀中穴”上,默吐真勁。
楚行云只覺對方玉掌纖柔宛若無骨,而一股飄忽莫測、似虛還實,至陰至柔又沛然莫可抗御的奇異真氣,潮水般住進他飽受毒藥異勁折磨的經脈內。勁氣暴潮急流般沿著纖指陽明、太陰二脈蜂擁而來,所經天突、乳根、檀中、廉泉諸穴立時變得與他本身所練的陰陽相濟的師傳內功“水云訣”迥然有異的陰寒性質。
“水云訣”初起會陰,延會陰足太陽經,足少陰、手厥陰、手少陽、足少陽、足厥陰、手太陰、手陽明、足陽明、足太陰、手少陰、手太陽經,回至會陰為一個周天循環,而竹盈輸入的真氣起于慧中,延沖脈下行至腰間帶脈,再經陽維脈回至慧中為一個周天。其真氣流經的竅穴脈絡,與自己所練神功的確有很大差異。
這等若竹盈將“離恨閣”獨門秘傳的搬挪吐納真氣的運勁之法泄露少許予他知曉。但此際楚行云卻無暇細細推敲其中奧秘,心神遁入丹田,物我兩忘,“水云訣”真氣和竹盈的離恨閣獨門“太素神功”須臾不停地交替運行三十六周天后,頓感神清氣爽,傷勢大輻減輕。
聽得竹盈口中微微嬌喘,知道她亦消耗真氣過甚。心念及此,楚行云趕緊翻身坐起,略有惶恐道:“這位想是陵陽郡主的師姐蕭竹盈小姐?楚某一介俗夫,受傷本不足惜,卻勞煩遠離世事的離恨閣仙子不惜損耗功力,如此費心照顧,在下真是慚愧,亦感激不盡!”
蕭竹盈微聳香肩,依舊平和道:“楚公子何須客氣!莫說韻妃師妹與與我情同手足,令師莊大俠亦和蔽門淵源極深,且公子在武林中俠名久著,素來俠肝義膽,拯善除惡,竹盈所為自是應當。”
“竹盈小姐如此說來,在下更是無地自容。對了,小姐芳駕怎會在此?郡主同小姐一起么?”楚行云疑惑道。
旁立的祝鳳翔一直皺著秀眉聽二人講話,此際忍不住插嘴道:“竹盈姐姐是為郡主的生辰專程從離恨閣前往金陵的。此刻不但韻妃姐姐也在,而且還有許多武林高人在呢!此次若不是我們得到秘報,哪能知道師兄你竟會落到‘南鷹’趙文華的手上?所以才能由幾位前輩暗中偷進那青木圓將師兄救出來。哼,這其中小妹功勞最大,若非我始終懷疑鐵鷹黑龍堂在搞鬼,拉著哥哥一直在附近轉悠,哪能得到青木圓中的秘報呢!哪知你醒來之后理都不理人家!”
楚行云聞言暗忖道:“原來當日在斷崖所見和郡主在一起的不是冰魄神妃,而是眼前這離恨閣的女弟子蕭竹盈。倒也是,想神妃前輩身份何等尊貴,怎會輕易出現江湖呢!”想到這里,不禁暗感自己當日猜想的滑稽,瞥眼間見到小師妹一付委屈之極的嬌俏樣子,不由轉頭歉然笑道:“小師妹你好。適才無暇與你招呼,萬望莫怪!”
祝鳳翔嬌魘羞紅道:“師兄,許久未見,你莫非就和我生分啦?以前何曾見你對我如此客氣過?”旋即正色道:“當日救人時我哥哥曾和趙文華對了一掌,不想那姓趙的果然名不虛傳、厲害之極,哥哥當時無事,回
來后就受傷暈倒了。”
楚行云顧 不得計較她的難伺候,急忙躍下床來,急聲道:“龍仰現下怎樣了?”
“幸得竹盈姐姐施以離恨閣的妙手,如今已然無恙了!”楚行云聞言吁了口氣,朝竹盈道謝道:“多謝小姐救命之恩,在下無以為報,小姐請受我一禮!”
竹盈忙伸出玉臂攔著他欲彎下去作揖的身子,輕輕一觸下,粉白無暇的玉頰上泛起了兩朵紅暈,動人已極。抿嘴笑道:“公子剛剛醒來,應該多加休息、調理真元才是。竹盈舉手之老何足掛齒呢!”
正談論間,忽聽得門聲響動,卻是幀王女兒——朝廷御封的陵陽郡主、江湖人稱“紫衣鸞鳳”的絕色佳人朱韻妃走了進來。
“師姐,你也在哩。韻妃聽說楚公子已經醒來了,就到廚房端些東西過來。可惜只有些清粥小菜,楚公子就委屈一下吧。”聲音清脆悅耳,和竹盈的柔和淡然比起來又是一種風味。
他們雖也曾見過幾面,但礙于師長們之間的微妙關系,兩人交往也不如何深切。此刻見到堂堂郡主親自端來盤子,楚行云趕緊伸手去接,笑侃道:“郡主,荒橋一別經日,你越發出落得水靈,而在下卻為人暗算,可是倒霉透頂呢。”因著方心依的關系,兩人說話卻也頗為隨便,無視于郡主和草民的身份距離。
見他仍舊略顯臃腫的臉容上滿是尷尬,朱韻妃忍不住取笑道:“誰讓‘憐花公子’在江湖上鼎鼎大名呢,這就是名人的代價!”她展顏一笑,宛若嬌荷吐蕊曇花初綻,明艷不可方物。
第二十一章
玉人
蕭竹盈靜靜地坐在窗前,黛眉微顰,秀眸注視著屋外竹林中正嬉笑打鬧的朱韻妃和祝鳳翔二女。如水眼波宛似正透出一絲愁郁,晨陽透過竹葉串連的紗窗,輕輕灑于香肩,使她整個嬌軀都似乎籠著一層光輝,仿似神仙中人。昂藏七尺的“憐花公子”楚行云坐在距她七尺之遙的案前,怔怔無語地看著這如花玉人,手中一枝畫筆蘸得墨飽,一張白絹鋪展于面前,上面卻是點墨不染。室中靜寂無聲,一切都宛似凝固了般,只鼎中一縷淡淡檀香煙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