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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暗的牢房里,青苔悄無聲息地生長著,濕而軟膩,男子面色蒼白、呼吸虛弱地昏迷在暗濕的地下,衣衫雪白與這囚牢似乎有些格格不入。他眉頭緊鎖,刀鋒一般的雙眉此刻全然扭曲,嘴唇淡無血色,口中似還在喃喃念著什么。
雖仍未清醒,他卻仿佛十分焦躁不安,仿佛被夢魘纏身,縛住雙手的鐐銬不時撞擊出清脆的鳴響。
“玨。”錦玚頎長身姿立在這牢房之中,顯得這狹小空間有些逼仄。他眉頭微皺看著自己的二弟,擔憂之情淺淺劃過。
“這就是……哥哥?”筠川走近錦玨,毫不在意地坐在這陰濕骯臟的地下,手指有些顫抖的撫上他白皙如玉的臉頰。
“嗯。”錦玚又凝視了他好一會兒,半晌沉聲道:“來人!給本王弄醒他!”
一桶水傾盆而下。
“咳咳……咳咳……”錦玨緩緩睜開了眼,在看到大哥的那一刻,忽然間濕了眼眶,淚流滿面。
“啪!”
他猛地抬手給了自己一巴掌,鮮血瞬間沿嘴角絲絲流下,猙獰恐怖。
“大哥!大哥,你殺了我吧!”他泣不成聲,狠狠地捶著地上的草席,臉上血淚縱橫斑駁:“我是罪人!我犯了不該犯的錯,你殺了我吧!!”
見錦玚面沉如水,負手背于身后,沉默不言,他突然瘋了一般沖過去,拔出錦玚隨身攜帶的佩劍,抬手往自己喉嚨割去!
時間,就在這一刻,詭異地靜止了。
錦玨保持著扭曲的姿勢一動不動。
錦玚踱步過去,看著他舉劍自刎的模樣,淡淡說道:“你是犯了錯。知道你錯在哪兒嗎?”
“你太魯莽、率性、沖動,因此才會被盯上,才會被人當成劍來使。”他頓一頓,目光里染上了一層柔和,語氣仍是淡淡的:“對方習的是上古秘術,可以操控人心,使人墮魔。因此,舉著刀殺了父王的那個人,不是你。”
“不必太過自責,這件事過去了,翻篇了!”他用力抓著錦玨的雙肩,目光灼人。
似有星光在暗無天日的囚牢中一閃而過,佩劍突然掉在了干草堆里,錦玨的身體軟軟的倒了下去。雙行清淚從他臉上流下,他的雙眼無神地望著爬滿了鐵銹的牢頂。
“大哥,你不必替我開脫了。終歸,是我動的手……”
“父王不會怪罪你的。”錦玚蹲下身去,手背輕輕放在他的額頭上,霎時淡金光芒亮起,如涓涓細流,又如溶溶月光,溫柔地撫平著他的傷痛。
“瞧,這是誰?”他輕笑一聲,將一旁的筠川推至錦玨的面前。
“這……你……你是……”錦玨愣愣地打量著面前巧笑嫣然的少女半晌,眉頭輕皺,眼眸突然染上不可置信的神色。他猛地扭頭看向錦玚,在看到對方眼里鼓勵之色后心中那個本是異想天開的揣測卻越發肯定。
“川……川兒?”他猶疑片刻,試探地開口。
“哥哥,是我。”筠川笑著撲進他的懷里,眼淚卻灑在他的肩頭。
哥哥,別離十二載,你還好么?
“太好了!太好了,你還活著!!我的川兒還活著!”他欣喜若狂地緊緊回摟住她,又笑又哭的,看的筠川心中一陣酸澀。
“哥,我想你……我好想你啊……”在這間陰暗狹小的牢房里,天光從側窗緩緩地傾瀉進來,照見空氣中紛飛舞動的塵埃。此刻,她在這樣一個寬闊的臂膀里,感到久違的安全感。
錦玨緊緊地摟著筠川,仿佛在害怕他一撒手她便會再次消失不見,他低低地說著:“川兒,不知多少個夜晚我從噩夢里驚醒,一身冷汗。我渾渾噩噩地走到你的寢殿,卻發現那里空無一人。哥以為,你已經……”